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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劭敏銳察覺,問:“何事?”
李彰說:“大人要查的,已經(jīng)有了眉目。”
裴劭頓住,手指按在長桌上,隨手撥弄桌上書物,似是不在意,問:“如何?”
李彰回:“沒有差錯,依照秩山墓碑上的名字,排查是叫林晴,而林夫人確實有個堂妹叫林晴。”
那日,裴公爺為追逃犯,和林夫人在秩山遇上后,他就下令讓李彰去查。
因為林夫人的族內(nèi)堂叔在幾年前,和林夫人發(fā)生生意摩擦,后來灰溜溜搬離京城,且后來輾轉(zhuǎn)搬家,為了找到他們行蹤,李彰的人費(fèi)了點功夫,這才得以調(diào)查完畢。
李彰把手上文書呈上,后退了幾步。
裴劭看著東西,過了會兒,道:“你下去吧。”
第二十三章 傷疤  一直是我給你機(jī)會。……
上午,林昭昭出門去查看京郊土地,順道回了趟蕭氏宅邸。
這回,老太君的精神好多了,拉著林昭昭說話,中間,楊蘭英進(jìn)屋堂來。
楊蘭英年十四,是王氏的大女兒,因王氏和林昭昭關(guān)系不好,楊蘭英對林昭昭從沒好臉色,林昭昭自不會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
出乎意料的是,向來自視甚高的楊蘭英,竟主動與她招呼,女孩不復(fù)往日尖銳,溫和地說:“三嬸安好。”
林昭昭看了看她,點頭示意。
楊蘭英在老太君身邊的矮櫈坐下,老太君憐惜地?fù)崦聂W發(fā),對林昭昭說:“老大媳婦受重傷,這段時日,英姐兒侍疾之余,還不忘我老婆子,極為孝順。”
楊蘭英說:“□□母,娘親有難處,我自當(dāng)代她好好侍奉您。”
聽情況,王氏還沒好全吶,林昭昭卻不打算過問。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看看時辰,她提出要走,老祖宗沒再留,讓李歡家的送她,甫一出門,她迎面碰上蕭氏。
蕭氏叫住她:“哎喲三嬸,你這一去,日子可還快活呢!大房那位如今又是個不頂用的,事事都落到我身上,唉!”
知曉她在陰陽怪氣,林昭昭神色淡淡,嘴上也不讓便宜:“二伯母神算,我這日子確實快活自在,二伯母要好好注意自個兒身子,伯府如今,可不能缺了你。”
蕭氏臉上笑容一僵。
不過,她不是來和林昭昭吵架,她真正想抱怨的,還是王氏,她逮著誰,都要啐王氏。
“不和你貧,王芯昏迷許久,前兩天醒過來,說慘呢,是真的慘!那日不是只燒壞半張臉嗎?結(jié)果庸醫(yī)沒治好,她整張臉都發(fā)爛了,嗓音壞掉,腿腳瘸,好好一個人變成這樣,嘖嘖。”
“老太君甚是傷心,本是說要把那郎中告到衙門去,那郎中跑了,你說說,這都什么事啊!如今她這個樣子,也沒法出門見人,老太君就沒讓她出來。”
林昭昭記得,那場大火里,王氏被灼了臉,還砸斷腿,原來竟這般嚴(yán)重,難怪楊蘭英要刻意討好老太君,母親不中用了,她的婚事,還得指望老人家呢。
林昭昭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又說,“想來她的福氣還在后頭,但愿佛祖真能保佑。”
這倒是臨時抱佛腳,只林昭昭素來與她不和,話里也有幾分心意,已然足矣。
蕭氏接著說:“你不住這里,你是不明白,我一開始呢,是真心可憐她幾分,但她太能作了。”
“才醒來幾天啊,一會兒飯菜不合胃口,一會兒又要鬧著起來走——傷筋動骨一百天,她自己身子不愛惜本也不關(guān)我事,但她臉焦成那樣還到處跑,我家哥兒姐兒都被嚇到兩次,鬧得不得安生,沒點自知之明,活像誰還疼惜她似的。”
林昭昭掐算時辰,再不走,趕不及回雪凈堂了。
她今日出門前,裴劭百般強(qiáng)調(diào),酉時三刻要一起吃晚食,她要是誤了時間,指不定他如何不高興。
好在這時候,林昭昭瞧見拐角處的影子,她身材和王氏差不多,但那張臉,焦得有點駭人,此時,她正陰森森地盯著林昭昭和蕭氏。
林昭昭輕咳了聲。
蕭氏缺根筋,還在說王氏壞話,沒完沒了的,林昭昭主動對那身影道:“大伯母,身子可還好?”
蕭氏猛地頓住,回頭一看,那身影已經(jīng)一瘸一拐地離去了,她嚇得直拍胸口:“我的娘呀,怎么神出鬼沒的!”
她又道聲晦氣,到底被人家聽到她嚼舌根,有些心虛,嘀嘀咕咕走了。
林昭昭回到雪凈堂,恰恰好是酉時三刻。
紅木八仙桌上擺上碗筷,四菜一湯陸續(xù)上來,一盤爆炒香辣牛肉,一碟蓑衣黃瓜,一盤香菇雞絲,并一道紅燒排骨。
比之林昭昭平日吃的,口味重了不少,她知道裴劭不愛寡淡,專程挑他愛吃的,讓聞梅吩咐廚房。
此刻飯香四溢,卻不見裴劭身影。
林昭昭拿起筷子,撥弄盤子內(nèi)的香菇雞絲,見歸雁欲言又止,她笑了笑:“怎么了?”
歸雁說:“奶奶何不再等等?”國公爺許是有事耽擱了。
林昭昭淡淡地說:“不必了。”
他既然沒來,自不會來,真有事耽擱的話,也會遣胡天知會一聲。
只是,她默默往嘴中塞飯,卻食不知味,不知道為何,心中有一絲不安,像什么在絞緊她的弦。
飯畢,林昭昭用過香茶,屋外傳來一陣沉沉的腳步聲。
歸雁打簾,裴劭矮身進(jìn)屋,他身著云白底十樣錦襕衣,腰上懸掛一塊白玉禁步,這身衣裳還是今晨林昭昭挑的,倒是襯出他幾分公子翩翩如玉。
她站起身,剛要浮上的笑意,在看到他陰沉臉色時,倏地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