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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一刻。
林昭昭屏住呼吸,右手手肘猛地后擊中他的腹腔,另一手打他持刀的手,并用盡力氣扭了下,直中手臂的麻穴。
雖然沒有如想象中打飛他的兇器,他還是猝不及防后退兩步,給了林昭昭掙脫的空間,但他反應不遜,立刻踢她小腿。
為了躲這招,林昭昭踉蹌了一下,沖勢卻不改方向,直直奔向門口!
與此同時,大門“嘭”的一聲被踹開,林昭昭來不及躲避,便一頭撞上堅硬如鐵的東西,她大腦一昏,還沒反應過來,只覺自己好像騰空了一下,緊接著,被放到門外。
她揉揉額頭,抬眼一看,一個意料之外,卻熟悉的背影,擋在她面前。
那一瞬間,林昭昭耳畔響徹長長的耳鳴,渾身血液,從凝固到奔涌。
裴劭身上還帶著夜風侵蝕的冷意,他眼眸陰沉,嗤地一笑:“郭嘯宇,一天不見,別來無恙。”
房中男子,正是逃走的要犯郭嘯宇。
他捏緊匕首,用盡朝裴劭擲去,緊跟著,朝窗戶撲過去,裴劭一腳踹下匕首,迅如一匹強壯矯健的雪狼頭狼,裹挾重重殺氣,倏地沖到郭嘯宇身邊。
兩人動作不分前后,一同從窗戶摔出去。
歸雁和滿霜聽到聲音出來時,正巧見裴劭凌駕于郭嘯宇,他卸下的兩個肩膀,一腳將他的頭踩在地上。
郭嘯宇五官扭曲到一起。
裴劭揚聲:“薛獻,王猛。”
宅邸大門敞開著,兩個親兵步伐整齊跑進,迅速用繩子將郭嘯宇綁好,給他嘴里塞上布巾。
裴劭又說:“我力氣大了點,給他叫個郎中,別真把人廢了。”
郭嘯宇目露兇光,盯著裴劭,被兩個禁軍押著走出去前,扭著回頭,再看了眼那個讓他吃大虧的女人。
林昭昭抱著手臂,眉頭微皺。
歸雁小步跑到林昭昭身邊,問:“奶奶你沒事吧?”
林昭昭彎了彎唇角,搖頭,滿霜則看看庭院中,那高大英武的男子,又瞧瞧林昭昭,驚訝又好奇:“發生什么事了?”
裴劭背著手,瞟了她們一下,難讀出喜怒,道:“你們去準備馬車收拾包袱,這里不宜再留。”
滿霜低頭不敢吭聲,歸雁看向林昭昭,還是林昭昭頷首示意,兩人才前后離去。
林昭昭一手扶門框,迎著裴劭的目光,問:“這是怎么了?”
裴劭三言兩語說出伯府的發現,推斷:“你須轉到安全之地。”
會遭遇這種事,林昭昭也是沒頭緒,問:“轉移到哪里?”
裴劭:“國公府。”
林昭昭怔了怔。
國公府?
裴劭唇角微微抿了一下,淡淡地說:“你是案件證人,朝廷須護你周全,國公府再合適不過。”
論整個上京,如日中天的靖國公府,自是最安全的,甚至絲毫不亞于皇城。
他口吻平直,神態坦然,加之搬出朝廷,的確是這個理,何況林昭昭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歸雁和滿霜著想。
她不再猶疑,點點頭:“明白了,有勞國公爺。”
今夜月色迷蒙,映在地面的光影輪廓模糊,林昭昭跟在裴劭身后。
說完公事,兩人之間安靜下來,誰都沒有再開口,除了鞋底磨在石板路上的娑娑聲,突然,裴劭的影子停了下來,林昭昭怔了怔,抬眼。
裴劭沒回頭,他后背手指按在腰間劍柄上,忽的問:“腳傷了?”
林昭昭不否認,說:“不嚴重。”
就是剛剛被郭嘯宇踹了一下,在極度緊張時,尚且不覺得什么,現下泛起絲絲疼痛,但也不是不能自己走。
裴劭半側過身,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睫毛如鴉羽,從他上眼瞼垂落,他眼睛只罅出一道縫隙,斜睨她。
好像他知道她此時在想什么。
過了一息,他道:“我背你。”
林昭昭下意識想說,哪就這么嬌氣,頓了頓,“……不用了,”補了一句,“多謝國公爺。”
這回,他整個人轉過身來,眉頭緊皺,目光如有實質,筆直地盯著林昭昭的腳腕——出來得著急,她沒有穿足衣,腳上只套著軟底織成履,雖然和裴劭的目光,還隔著一層裙子,她還是縮了縮腳趾。
她低聲說:“走吧。”
裴劭勾了勾嘴唇,道:“林昭昭,我發現一件事。”
他忽的兩三步逼近她,咬牙切齒,氣息沉沉,話語都被吞了幾個音:“跟你不需講理。”
下一刻,他將她一把扛到肩頭,林昭昭詫然:“你做什么!”
裴劭大步流星:“趕時間。”
他肩膀頂在林昭昭的腹上,林昭昭頭朝地,隱隱想吐,再顧不上其他,用力捶他后背:“放我下來!裴瘋狗!快放我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