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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寬當年娶蕭氏,蕭氏父親還只是個七品官,如今做到從五品的大理寺正,這官在權貴云集的上京,當然不夠看,但在北寧伯府里,就足夠了。
如今伯府后代不爭氣,也不過空有爵位,這個爵位,下一代能不能留下來,還是個問題呢。
蕭氏有娘家撐腰,從來都是笑怒隨意,老太君本就不打算為難她,何況以前老太君也不管事。
兩個曾孫乖覺伶俐,嘴巴甜,說好話賀新禧,老太君笑得和樂,祖孫同樂,這事便也就過去了。
在瑞福堂用過午飯,蕭氏帶孩子回二房的荷度苑,楊寬在正屋門口等她,見著她又氣又怨,拿手指她:“這關頭,老三的那位都好好呆在家里,你倒好,你、你帶著孩子回娘家,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心里,我這臉往哪里擱!”
蕭氏白他一眼,半蹲身摸摸孩子的頭頂,讓孩子和奶娘走,這才叉腰走到門口。
她揮開他的手指,啐道:“你面子頂天了大,你倒說說看,若伯府真獲了抄家的罪,我?guī)е⒆拥瓤喑圆怀桑俊?
楊寬瞪眼:“那你也不能……”
蕭氏道:“哼,楊寬啊楊寬,你別怪我,但凡你有你那庶弟一分的才華,考個舉人做官老爺也好,老娘也不用跟著受累!”
楊寬嘴唇囁嚅。
蕭氏推他:“走開,別擋道,我還得換身衣裳呢。”
楊寬向來有些怕蕭氏,這次是見蕭氏薄情,只顧帶孩子回娘家,氣極了,才敢大聲呵斥幾句,但一聽蕭氏那利利的聲兒,便一個屁也不敢放了。
“對了,你剛剛那一說,我倒是想起來,還得去和老三家的那位拜年,今年她都沒出蕪序苑。”
林昭昭孀居三年,蕭氏一直有帶孩子去拜年。
倒不是她和這位妯娌關系多好,單純是帶孩子過去,能拿到壓歲紅封。
蕭氏坐在妝臺前,摘下發(fā)上包金盆花銀釵,一邊拿眼瞥啞巴似的楊寬,說:“最近這般的不太平,老三家那位,沒離開啊?”
楊寬嘀咕:“你當誰都和你一樣似的……”
蕭氏冷笑,說:“別真把你們伯府當成寶貝地兒,好像人人都愛來。”
她把銀釵丟到妝盒里,“叮”的一響,“我記得,當年是你們把人騙來伯府的吧,嘖嘖嘖,我要是林昭昭,我可一定要鬧到官衙去,叫你們伯府身敗名裂!”
楊寬“你你你”了半天,氣得又拂袖走了,蕭氏心情舒暢,帶著一雙兒女,往蕪序苑去。
林昭昭對伯府近況有了底,在蕪序苑同往日般足不出戶。
不過,只清靜一日,蕭氏就登門來訪。
蕭氏勢利眼,但比起王氏,她直來直往,心事都寫在臉上,林昭昭不費力氣便能和她相處,兩人便維持著表面妯娌關系。
歸雁帶蕭氏兒女到正堂,滿霜端上一疊牛奶桂花糕,乳黃的糕體上,點綴金色桂花花干,用白瓷盤裝著,煞是好看。
蕭氏吃著桂花糕,嘴上沒停:“我倒羨慕你,在蕪序苑輕松自在,哪像我,成日還要對王芯那張臉,掰扯些細細碎碎的用度,眼角都多了些細紋,你這模樣,卻還生嫩著。”
林昭昭掩唇笑了笑:“二伯母也還年輕,且兒女成雙,個個聰明,日后,好日子定比我多。”
蕭氏笑得合不攏嘴,在寡婦跟前顯擺夠了,才輕咳聲,說:“唉,好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這次啊,我那手帕交嫁的柳家,闔家下獄,哎喲,太慘了。”
“聽說出事前,柳家托了晉王爺的關系,想找靖國公說情,晉王的人,愣是沒能踏進公府內呢,想和靖國公搭上關系,可真難!”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林昭昭險些以為蕭氏聽到什么消息,來探她口風,不過下一刻,就推翻揣測,按蕭氏的性子,她才懶得繞彎呢。
也就是蕭氏在八卦而已。
林昭昭手指捻起桂花糕,輕輕咀嚼。
她沒猜錯,蕭氏會提到裴劭,只因前幾日在娘家,自家父親愁沒能搭上靖國公府的線,她這一探,便覺得自己生得早了點,不然,說不定能去靖國公府當冢婦,多體面的事。
蕭氏做唏噓狀:“這般的人物,怎的到現在二十過半了,還沒娶正妻呢。”
林昭昭說:“不曉得。”
“也是,裴國公的事,可不是咱們能打聽到的,”忽的,蕭氏神神秘秘,湊近來,極其小聲說:“誒你說,他會不會是……那個啊?”
林昭昭一時沒反應過來:“哪個?”
蕭氏“嘖”了聲,拿眼睛往下三路瞟,林昭昭才明白,蕭氏是猜裴劭不舉!
確實,二十五的男人,有動作快的,再過幾年都能當祖父輩,裴劭卻孑然一身,焉能叫人不奇怪?
別說,若裴公爺真到三十還不娶,甚至不納妾,這傳言恐怕就要傳遍上京。
林昭昭都能想象出,有朝一日裴劭聽到這種傳聞,會如何暴怒。
裴劭啊裴劭,你也有今天。
她難得這般開懷,笑得直捂肚子。
蕭氏也笑,男人嘛,手中權勢再多,那二兩肉沒用,也還不如她家楊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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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二爺回來,北寧伯府短暫地熱鬧了下,到初七早上,楊宵還未從宮中歸府時,伯府又一次沉下。
王氏成日哭哭啼啼,不知道伯爺能耐受紫云閣那日子多久,讓人去打聽,那宮里卻比牢籠還要嚴密,一聲咳嗽也傳不出來。
楊寬也盡力想法子走門路,都不見效,心底又暗自慶幸當初大哥寫完詩,問要不要把他名字也署上時,他給回絕了。
走投無路,老太君又找上林昭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