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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小樹林地處學員區與導師區的分界,一小片綠油油的樹木下是松軟的土壤, 很適合埋小貓。
時煦心里記著那只小貓嘴角的細碎傷口,趕在執竟蹲下身前開口,等等!
他看著執竟疑惑的表情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整理好語言, 義正嚴詞地開口這幾天學員才接連腹瀉,現在又有小貓死的蹊蹺,我懷疑是有人下毒。
不知道是不是錯過, 他隱約覺得執竟勾了勾唇。
很快, 執竟略一點頭, 是有這個可能。他把小貓放在地上,一手將包攏在身前, 又從里面拿出了全套的解剖工具。
锃亮的不銹鋼刀在陽光下的照射下反射著冷色的光,時煦喉頭動了動,難得地感覺執竟有些靠譜。
連解剖這么高端的辦案手法都能想到,以前是我小看你了!
兩人對看一眼,時煦熟練地接過工具蹲在了小貓前。
臉頰被人輕輕碰到, 時煦側過頭,執竟舉著手,手里拿著剛剛從包里拿出的口罩和醫用手套。
時煦順手接過,麻利地帶上手套才感覺有些不對。
他就這么當著執竟的面,這么理所當然,切瓜砍菜地把小貓剖了,執竟不得懷疑死他?
我他晃了晃手里的刀,有些不確定,我來?
執竟只挑挑眉,你來吧,你不是學醫的嗎?
啊哈哈哈哈時煦連忙低下頭笑著掩飾尷尬。
他的是學醫的?
他怎么不記得
上學的時候學過的基礎解剖派上了用場。
時煦收斂心神,手腳麻利的對小貓下了手,死去不久的小貓身體還留有一些溫熱,他摸到的時候心里一顫,但很快還是堅定地繼續。
小貓的胃里慘不忍睹。
被肉食包裹著的玻璃渣因為外層已被消化而顯露出來,和著星星點點的血跡,背后是已被磨損得血肉模糊的胃,看得人心驚膽戰。
怎么會有人給小貓喂玻璃!時煦咬起牙關,手上的青筋也顯現出來,被氣得不起。
執竟卻看得更細,他蹲下身,用鑷子夾起一塊大一些的,給時煦指了指上面的刻度,這不只是玻璃。
時煦低頭看。兩毫米大的玻璃碎渣上面印著一截短短的黑線,再看其他的碎渣,有不少都帶著這樣的線。
玻璃并不是四周都是鋒利的,除了破碎的部分參差不齊,其他地方是圓潤的,好像被打磨過一樣。
兩人對視一眼,體溫計。
這是體溫計的碎片,有人將體溫計打碎了,然后把玻璃喂給了小貓。
殺貓對于一個成年人來說實在太簡單了,用這種復雜的做法,與其說他是在毒害貓,不如更像是在毀尸滅跡。
他正想著,執竟道,你那幾個朋友,醫生說是水銀中毒。
!
時煦懊惱地一拍腦袋。
發燒、腹瀉等等癥狀,不正是汞中毒的表現嗎?他之前竟然沒想到!
所以是有人利用體溫計里的水銀下毒,現在是在銷毀證據。時煦盯著血肉模糊的小貓垂頭說完,心里有些脹脹的自責,又一言不發地在身體的另一側給小貓挖起了坑。
別太難過。執竟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帶上了手套,跟他并排蹲下,兩人默契地一起收拾殘局。
等地面恢復了平整,時煦把手套摘了扔到垃圾袋里,猛地站起來,因為蹲的太久身體有些打擺,胳膊被執竟一把扶住。
執竟的手熱得發燙,胳膊忽然被包裹住,熨得他打了個機靈。
書里好像有這一幕!
就在《女人,你在玩火》里,女主被人欺負,穿著高跟鞋狼狽地離場時,男主角正是這樣宛如天降,一下就扶住了女主!
一瞬間,女主甚至感覺到了男主虎口處傳來的有力跳動的脈搏,那熊熊的荷爾蒙氣息讓她險些腿軟,女主眼中含淚,聲音顫抖:
您能不能幫幫我
等時煦回過神。
他已經把女主的臺詞說完了。
他緩緩露出個尷尬的笑,幾乎能聽見自己脖子扭動時發出的酸澀的卡頓聲。
幫你查是誰做的嗎?執竟目光平靜,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時煦的手拉著自己外套的拉環,無意識地往上抬了抬既然話已經說出去了,不如就借用一下這人的權利?
他剛要點頭說好,手上的拉鎖頭夾到了喉結下的一小塊皮膚。
嘶時煦疼得倒抽口氣,舌頭還不忘磕磕絆絆地繼續說,對,嘶尹涵他們嘶需要公道!
執竟卻不繼續這個話題了。
執竟瞧了一眼他脖子上的紅色,皺了皺眉。從包里拿出一袋酒精棉片,細致地擦干凈自己的手,才又抽了一張遞給時煦。
時煦發愣不接,他干脆自己將那棉片輕輕地貼在了時煦脖子細小的傷口上。
酒精揮發的飛快,碰到皮膚上時便有一絲涼意,很快又因為酒精的刺激帶來了一些刺痛。
時煦回過神,側頭看見自己頸邊的手,執竟的手修長有力,在此之前,他也已經見過了無數回。
可也許是自己剛剛暴露了解剖技能,心里頭發慌,這次竟然瞧得格外仔細,就連上面聯結的筋,細密的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只手如果套上手銬,嗯可能還是帶上戒指好看。會顯得手指更長,更精致。
!
時煦警官,你在想什么!
時煦被自己無厘頭的想法嚇得一驚,連忙壓下心頭奇怪的感覺,要去抓那塊棉片,手腕卻被執竟抓住,壓了下去。
寶貝,臟。執竟抓著他的手,讓他的手指遠離自己手上的皮膚,微微弓著身,用酒精棉給他擦完了脖子,又抽了張干凈的給他,才松開時煦的手。
被握住的感覺還殘留在皮膚上,時煦盯著看了一會兒,感覺自己腦子里一團亂麻。
他想從執竟的表情中看出他的心思,卻只看到執竟微微一點頭,剛說到哪里了?
時煦重復,幫我。
執竟就又輕輕地點了下頭,像是答應了,又像是沒答應。
兩個人好像無聲地達成了默契,各自朝自己居住的房子走去。
執竟裝起了工具和用過的一次性用品,順手扔給時煦后便扭頭走了,時煦腦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復回憶著執竟的手指,魂不守舍地背著東西找地方毀尸滅跡。
常年的警校生活不僅教會了他偵查,也教會了他反偵察。
還教會了他嚴謹的反偵察。
以至于等他徹底將那一包東西處理掉,再回到宿舍的時候,太陽都已經快要下了山。
宿舍里大家似乎討論得熱火朝天,他還在門口就能聽見里面的聲音。
時煦聽見里面柏漆的聲音,忽然想起y和柏漆那一夜的對話。
&y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水會有問題,還告訴了柏漆,難道是y下的毒?還是y也是聽別人說的
&y前一天剛搬進來,還擦了飲水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