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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好的。”雖然不知道歐陽先生為什么要去六單元,不過能提前下班還是很開心的,小趙的語氣都上揚了一點點。
黑色轎車停在六單元樓下,小趙手腳麻利地打開后備箱,這才發現歐陽先生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往里面塞了大包小包的好多盒禮品。
小趙想幫歐陽軒提,被歐陽軒拒絕了,他自己把那大包小包一起拎起來,小趙瞧著怪重的,忍不住道:“歐陽先生,我幫您提吧,您要送去哪我給你送過去,我不著急下班。”
歐陽軒卻笑了笑:“你盡管下班吧,這得我自己來。”
“……啊?”小趙有些無措地撓了撓腦袋。
歐陽軒卻已經提著禮盒往單元門去了——不得不說歐陽先生當了這么多年生意人,倒是全然沒因為酒桌交際應酬而體質下降,肌肉依舊緊繃,提著那么重的東西依然一身輕松,跟什么都沒拿似的。
他慢條斯理扔下一句:“去看望岳父岳母,自然得凡事自己來。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弱不禁風的酒囊飯袋,這點東西而已。”
小趙一激靈。
“啊……啊!好的,好的。歐陽先生您忙,您忙,那我就先回去了。祝您……祝您跟太太百年好合!”
小趙不是個口條利索的人,知道自己瞎操不該操的心了,十分尷尬,磕磕巴巴地把話說完,識趣地溜了。
而歐陽軒,爬上了樓,把襯衫好好捋了捋,這才敲響了謝家的門。
第91章 婚事(中)
在歐陽軒從非洲回來, 而免免還在法國的那段時間,歐陽軒就時常抽時間回寧城看望謝衛國和劉曉燕。
歐陽鄭道依然經常在外面跑,所以這些年歐陽軒見謝衛國劉曉燕的次數,怕是都比見他自己親爹的次數要多很多。
最開始, 對于歐陽軒的“登堂入室”, 劉曉燕多少是不大情愿的, 只是她也不是那種會把客人當場掃地出門的不留情面的性格,只能放歐陽軒進去, 就是態度比較冷淡, 一副“你自己自覺就早點走人”的樣子。
所幸,歐陽軒的臉皮還是很厚的。
他次次回寧城都給謝衛國劉曉燕帶禮物——老酒、洋酒、煙、香水、德國進口的巧克力、還有各種各樣的補品營養品, 價格都不算非常貴, 主打的就是一個讓收禮人沒有心理負擔和拒絕的理由, 可這么多次積少成多下來,等謝衛國跟劉曉燕一回神, 才發現家里吃的用的,諸多都是歐陽軒的手筆。
除了送禮物之外, 歐陽軒還常常厚著臉皮留在謝家吃飯,席間跟謝衛國喝上幾兩小酒。
他這么多年走南闖北的, 見識極廣,謝衛國說什么他都能搭得上話, 還盡往中老年人的心坎兒里說。兩人喝過一次酒, 謝衛國就看歐陽軒愈發地順眼,多喝了兩次,甚至話里話外暗戳戳盼著歐陽軒下次再來了。
劉曉燕沒她老公那么沒操守, 她在心里暗罵謝衛國耳根子軟, 敵人略施小計就投敵了。
她這個當媽的, 確實是接受了女兒長大以后決定離開家,去外面闖蕩的這個事實,沒辦法,誰讓她是自己的寶貝閨女呢,她舍不得。
可這不代表她就能心平氣和地接受歐陽軒這個臭小子——自家養的寶貝白菜長大了是一回事,被豬拱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總之,劉曉燕一直堅守不給歐陽軒多少好臉色的底線,屢屢叫歐陽軒下次不用再來了,然而歐陽軒這個厚臉皮聽了也裝作沒聽見,照來不誤,謝家還出了個“通敵叛國”的叛徒,每次歐陽軒一來就樂呵呵給人開門,讓敵軍深入己方腹地。
劉曉燕雙拳難敵四手,加上歐陽軒持續不斷的糖衣炮彈和謝衛國時不時的一陣枕邊風,逐漸地,她愕然發現自己也沒那么抵觸歐陽軒的到來了,甚至后來每當歐陽軒過來,她心里還有一絲隱隱的高興。
大約人上了年紀就是這樣,開始不能自已地喜歡起熱鬧來。
免免在法國,謝旋自從開始上班以后也沒什么時間回家,他那個單位任務重,許多時候,下了班謝旋懶得跑,就地就住在單位宿舍了。
衛國飯店這些年發展得倒是越來越好,謝衛國跟劉曉燕也可以稍微松泛些,不用時時在店里盯著了。
劉曉燕覺得自己原本被填得滿滿的生活空曠了一些,每天從晨起到睡覺,天天就是對著謝衛國那張看了二十多年的臉,無波無瀾。
她開始盼著謝旋早點找個女朋友,早點結婚,讓她抱上孫子,也讓這個家重新熱鬧起來。
只是謝旋天生是個愛好自由的,女朋友交過那么三兩個,都不長久,眼見著他的好兄弟李培孩子都生了,他倒好,連個能結婚的人的影子都看不著。
劉曉燕著急沒用,催謝旋把兒子催急了,兩人要么就是吵吵兩句不歡而散,要么就是謝旋為了避免紛爭,又在單位宿舍窩一兩個禮拜。
——這個家最熱鬧開心的時候,居然反倒是歐陽軒這個外人來拜訪的時候。
“叔叔,阿姨。”
歐陽軒一進門就笑瞇瞇地叫人,他一身剪裁合身的名貴西服,頭發也打理得一絲不茍的,倒是全然沒有半點“成功人士”的架子,渾然是嘴甜小輩的樣。
謝衛國本來在屋里照著棋譜擺圍棋殘局——這是他最近新添的愛好,因為最近院里爸爸們的風尚忽然從象棋轉為圍棋了,他也就跟著學了點皮毛,正是對新學的技藝上頭的時候。
聽到歐陽軒的聲音,謝衛國從殘局里抬起頭,眉梢眼角都止不住地沁出些開心的紋路來。
他放下手上的棋譜,從房間里走出來:“喲,來啦。”
歐陽軒這次在寧城待的時間算是比較長,隔幾天就往謝家跑,反正都住一個院子里,串門也不過就是腳底一溜的事。
“叔叔,我爸前兩天從四川回來,給您帶了兩壇瀘州老窖,是那邊釀酒廠拿來的珍藏,您嘗嘗看喜歡不喜歡。要是喜歡,我以后去四川出差的時候都給您帶點兒。”歐陽軒把手上兩盒包裝精美的禮盒放在了茶幾上,“還有點我從香港帶回來的當地小吃,蛋撻鳳梨酥什么的,帶給您和阿姨嘗嘗,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吃得慣。”
“哎,好,好。”也就是去年年底的時候開始吧,謝衛國頭上開始冒出了些白頭發,視力也沒有從前好了,有一點輕微的老花。
他摸上配好的老花鏡戴上,在沙發邊坐下,又指指旁邊的單人沙發,“來,歐陽小子,坐。”
歐陽軒從善如流地坐了下來,他如今變得健談了許多,一坐下,瞧見謝衛國手上的棋譜,就以此為話題跟謝衛國聊起來。
這完全就是哪兒癢往哪兒撓了,謝衛國這段時間最感興趣的就是圍棋,歐陽軒一起話頭,他就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要說謝衛國的棋藝,在軍屬大院里算差的——他腦子轉得實在沒有那些會讀書的人快。
可這不妨礙他在歐陽軒這個門外漢面前賣弄賣弄,謝衛國說得神采飛揚,歐陽軒明明聽出了他謝叔叔好些地方說的都是錯的,依然笑呵呵地聽著,時不時還捧哏幾句,把謝衛國哄得舒舒坦坦的。
“你就吹牛吧,前幾天還連輸給老蕭三把,就知道在小輩跟前賣弄。”
劉曉燕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了,她剛才本來在陽臺上侍弄花草的,大約是聽到動靜,就出來了。
“阿姨。”歐陽軒站起來迎了一下,劉曉燕擺擺手,示意他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