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劍美杜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們是“他們”,他是“他”。
他是外人。
歐陽軒把梯子支到了不遠處的大樹底下,很快折返,免免毫不客氣地把兩個大包的帶子掛在了歐陽軒伸過來的手臂上。
“這么沉,你也不怕我胳膊斷了,以后誰來給你做牛做馬?”歐陽軒語氣上揚地調笑,漆黑的瞳仁里映出的滿滿都是免免的影子。
“要給我做牛做馬,這些本事總是要有的。”免免哼道。
蕭蕭只覺得這兩人間縈繞著看不見的磁場,他光溜溜一根戳在旁邊,傻得可以。
所幸免免不是那種眼里只有自己跟對象的小姑娘,下一刻轉向了蕭蕭這邊。面上的表情變得柔和,剛才面對歐陽軒時的那絲俏皮可愛消失無蹤。
蕭蕭心頭的感覺說不上來。
剛剛那樣靈動俏皮的神情,他也是第一次在免免妹妹的臉上看見。他以為免免妹妹是一株溫柔可愛、纖弱純美的鈴蘭花,對誰都十足溫柔、和善、禮貌、謙讓……完美得讓人憧憬萬分,就像種種話本小說和神話故事里的完美的新娘子,只讓人想娶回家好好珍藏,好好愛護,像個脆弱的小寶貝一樣保護起來。
可原來她也是會有些小脾性的。甚至原來這樣乖巧的免免妹妹,居然是會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行為的。
原來在歐陽軒的面前,她是這樣鮮活的,這樣自由的。
原來他以為的,終究只是他的自以為是。
第76章 綠皮火車
免免跟歐陽軒此舉, 基本只是靠簡單的信號交流和心靈默契完成的。
對于家人——尤其是劉曉燕的氣惱,免免早就有所預料,這個事情短期內解決不了,只能靠時間讓她這個過度保護孩子的媽媽意識到, 一直被遮擋在翅膀下的小雞, 終究也是會有長大的一天的。
他們需要一些時間, 不過大學開學的時間不等人。
免免走之前給爸爸媽媽分別留了一封長信,并且跟哥哥對好了口供, 由謝旋負責她離開以后的善后和安撫工作。
一開始聽到妹妹這個計劃, 謝旋只覺得像被人當著腦袋敲了一棒子也似地,暈暈乎乎, 一個頭兩個大。
當哥的先是反對這個過于冒險的提議, 被免免游說了兩天以后, 稍許松了口,又覺得免免一個人坐火車去北京不放心, 他怎么著也得到場送妹妹走。
最后是歐陽軒跟謝旋見了一面,當著未來大舅哥的面再三保證, 會陪著免免,一路安全把她送到北京。
歐陽軒十足地真誠、十足地堅定, 謝旋抱著胳膊思考了半天要不要逼他發個毒誓,到底還是沒那么缺德, 長吁短嘆地接受了。
——小時候, 都是免免幫他收拾爛攤子,如今也到了他這個做大哥的為妹妹扛起責任的時候了。
謝旋讀大學以后在導師介紹下做了個專業相關的工作學徒,一邊學東西一邊掙點零花, 免免臨走前一天, 他拿信封裝了厚厚一沓錢賽給免免。
“這是你哥哥我這些年來所有的積蓄了, 除了車票跟第一個學期的學費以外,應該還能剩不少,你到那邊以后別省著,該怎么花錢就怎么花錢。而且爸媽哪舍得你在外頭受委屈,現在生氣歸生氣,等到時候木已成舟,他們也沒辦法了,肯定會給你寄錢的,我也會好好勸勸他們的。”
免免卻沒拿謝旋給的錢,她自打當初暗暗下決心去外地讀大學,就猜到或許會面臨爸爸媽媽的強烈反對,所以她這兩年在零花錢里摳摳搜搜的,加上她素來喜歡存錢,倒也攢下了一個小金庫——原本謝衛國跟劉曉燕給她零花錢就大方得很。
付個學費是不成問題了,至于其他的,她還是想靠自己。
事無兩頭好,人哪有既要這個又要哪個的,既然決定了力排眾議也要去北京,那她就得靠自己的力量獨立起來。
那么大一個京城,她有手有腳,總不會叫自己活不下去的。
免免盡量用謝旋能接受的語言向哥哥解釋了自己不能收他的錢的原因,謝旋死活不同意,后來還趁免免晚上偷偷溜進她屋里,想偷偷摸摸把錢塞進免免的包里。
免免是多細心的人哪,她一檢查行李就發現了,也不聲張,同樣偷偷地給她哥哥放了回去。
她帶上了簡單的衣物和個人用品、自己的小金庫,還有陪伴了她許多年的琵琶,匯入了北上的人流之中。
*
“兩張去北京的票!呃,臥鋪吧……”歐陽軒跟免免一起站在火車站的售票窗口,車站里人聲鼎沸,售票員耷拉著眼皮忙碌,免免便趴在臺子上,盡量大聲地沖她喊道。
售票員忙自己的,眼皮都不抬:“沒臥鋪。硬座跟站票,自己選。”
免免茫然地眨巴眼睛:“啊……沒臥鋪啊……”
她長到這么大,從來也沒離開過家,對于長途火車的理解都是從書本跟電影里來的,毫無實際經驗。
只是書本跟電影中描繪的火車站永遠是一個浪漫的場景,這里有踏上旅途的雀躍、親人惜別的不舍,還有對遙遠未來的無限期冀。
……就是沒有描述軟臥跟硬座站票的購買區別。
“沒!要我說幾遍啊?你快點兒,別墨跡,后面那么多人呢,要買就買不買就走。”售票員的沒根頭發絲都透露著不耐煩。
“兩張硬座就行。”歐陽軒安撫地拍拍免免的肩,斜著探頭到窗口前面,他剛才本來想直接自己把票買了,結果被免免踴躍搶了先,只是這小姑娘空有錢袋子,沒有心眼子。
售票員翻了個白眼,飛快拿出兩張票放上窗口,手指剛從票上抬起來就開始催:“拿了快走!別墨跡!”
“哎,好,好……”免免連忙手忙腳亂地拿起票,也顧不上把票放好,就趕緊往旁邊閃,生怕自己擋了后面的人,讓隊伍阻滯不前。
免免的包數量看著多,其實總體裝的東西不算多,現在她自己背著琴,歐陽軒提兩個包,倒是不狼狽。
排隊購票的人流中多得是扛著大包小包的人,他們二人相較之下已經稱得上輕盈了。
“這種地方,就是這樣的。”歐陽軒見免免還沒太緩過勁來,告訴她,“一個售票員一天要應付幾百個人,天南海北烏七八糟什么樣的人都有,她就是脾氣再好都得不耐煩。”
免免想想也是,不過還是有點唏噓:“這得坐好久呢,沒想到買不著臥鋪。”
“正常。臥鋪位置本來就少,不容易買。沒事,你困了累了就躺我腿上睡,反正火車上都是橫七豎八的。”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站臺的方向走,免免聽歐陽軒說完,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到底是怎么個橫七豎八,她實在是有點想象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