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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然也不會有人來驅(qū)趕他們,這間放映廳今天已經(jīng)被歐陽軒包下來了, 誰都不會進(jìn)來, 他們有充足的時間和空間。
放映員早已經(jīng)悄然離開了,這個放映廳變成了一個徹底私密的空間。
空氣安靜得落針可聞, 隔了半晌, 免免才沒忍住, 吸了吸鼻子,歐陽軒只當(dāng)沒聽到。
兩人各自沉默靜坐, 只是這種時刻,大約沒有人有心神感到尷尬。
最后, 還是歐陽軒先打破了沉默。
“……雖然之前就計劃好了,但等真的放給你看的時候, 還是感覺挺不好意思的哈。”他聲音有些訕訕的。
免免的回應(yīng)是又吸了一下鼻子。
歐陽軒沒有轉(zhuǎn)頭,還是面朝著大銀幕的方向, 繼續(xù)說道:“那會兒錄這個錄像, 其實想得也挺簡單的,就是覺得,我一聲都不吭地走掉, 走之前還對你干了壞事, 你肯定要生我氣, 可能以后都不理我了,但是我那會兒不能跟你說實話。所以我才想,把我在深圳干的事情實際讓你看到,你可能就不會那么生我氣了。”
免免終于說話了,甕聲甕氣地:“為什么不能說實話?”
歐陽軒道:“我去深圳是為了干出點事,再回來找你,我要是提前跟你說了實話,最后沒干成事來怎么辦。”
“沒干成事來就沒干出來,有什么,我又不在意那些。”免免小聲嘀咕。
“那不行,我在意,我一個二流子開維修鋪的,拿什么來娶你?”
“……”
歐陽軒不知道是緊張導(dǎo)致嘴快過腦子,還是就打算這么坦坦蕩蕩,這句話一說出來,免免仿佛被敲了當(dāng)頭一棒,整個人都卡殼住了,杏眼圓睜地瞪著他。
她是隱約猜到了歐陽軒的意圖,但她也只是覺得這個人可能是想向自己訴個衷腸,請求成為男女朋友,就跟許多年輕男女自由戀愛的流程一樣。
誰知道這個歐陽軒,搞事業(yè)速度快,搞對象速度更快,這剛從深圳回來,連“娶你”這種話都敢直接說了?
他們這,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她甚至還沒說自己原諒他了呢!
免免這個慢熱委婉的姑娘,被歐陽軒這么“直擊重點”的一句話弄得目瞪口呆,一時不敢置信道:“娶我?什么娶我?”
歐陽軒反正話已經(jīng)說出口了,倒是十分坦然,還笑了一下。
“親都親過了,我得對你負(fù)責(zé)啊。不以結(jié)婚為前提,那不是耍流氓么?”
“我才……剛高考完,我剛18歲。”
免免腦袋里一團亂,只覺得今天這心情像爆竹一樣,忽上忽下的。她臉上的淚痕干了以后皮膚繃得緊緊的,又一下獲知了這么勁爆的消息,心里一團亂麻,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恐慌,或者該繼續(xù)對歐陽軒生氣。
她一時間語無倫次,只能想到什么說什么。
歐陽軒道:“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先訂婚。”
免免這下真的覺得自己應(yīng)該繼續(xù)對歐陽軒生氣了,她擰起眉:“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呀,你知道結(jié)婚是多大的事情嗎?那不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是兩家人的事情,肯定要從處對象開始慢慢來,也要慢慢讓兩邊的家長接受對方……”
免免說得在情在理,歐陽軒卻仿佛完全跟她不在一個頻道上,免免說了這么多,他只總結(jié)出一個重點:“這么說,你自己是答應(yīng)了?”
“?”免免不知道歐陽軒的腦袋里在想些什么,“這種事怎么可能這么草率?不對,這根本不是重點啊。”
歐陽軒把身子朝免免這邊傾了一些:“其實……咳,剛才是我說漏嘴了,是不應(yīng)該這么草率。”
免免以為歐陽軒總算明白其中利害了,胡亂地把臉上半干不干的眼淚抹了抹,剛準(zhǔn)備思考接下來該怎么說怎么做,就再次被一股灼熱的氣息所覆蓋。
……
與上次那個有些兇猛的吻不同,這次的碰觸是溫柔的,甚至近乎是小心翼翼且虔誠的。
免免能感覺到歐陽軒的睫毛掃在自己的臉上,一直在輕顫著上下掃動。
這個男人沒有下一步更多的動作,只是用手臂擁著免免,兩人的嘴唇相貼,歐陽軒的嘴唇似乎也在輕顫。
克制的動作背后的情緒似乎依然是洶涌涌動的,但那涌動的情緒沒能占據(jù)行動的主導(dǎo),只是短暫的輕觸,歐陽軒便向后退去了。
兩人在只有微光的放映廳中面面相覷。
免免感到自己的臉頰很燙很燙,久違的、高熱一般的感覺。
半晌,歐陽軒才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我在深圳這段時間,不認(rèn)識什么人,難得閑下來的時候,也沒什么事好做。后來認(rèn)識了個開錄像店的兄弟,晚上租的房子吵,我有時候就會去他店里看錄像。”
他繼續(xù)說:“我在他那兒看了不少電影,我看他們求婚的時候送戒指,新娘子都很高興,我周圍也有不少人結(jié)婚前都準(zhǔn)備了婚戒。”
免免當(dāng)然知道很多年輕人結(jié)婚前,男方都會準(zhǔn)備好婚戒用來求婚,只是人家一般都隱瞞得很好,不會直接說出來,力求戒指拿出來的那一刻給女方一個驚喜,讓女孩留下這輩子都難以忘卻的美好回憶。
而歐陽軒,這說得直白的,就差把“我要送你一枚戒指向你求婚”這行字刻在腦門上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歐陽軒就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個紅色的小盒子,免免被他剛才那一吻親得暈頭轉(zhuǎn)向,也不想再同他計較什么現(xiàn)在到底是不是一個合適的求婚的時候這種事了。
她忽然有一種“算了,都已經(jīng)這樣了,還能把他攔回去咋地”的無奈心情。
當(dāng)然,免免不好意思承認(rèn),這層“無奈”的底色,歸根結(jié)底,是喜悅、感動,是所有她在看完那段錄像以后,心中壓抑的、由愛而生的情緒。
歐陽軒打開了那個紅色的小盒子。
說實話,就在他拿出盒子到打開中間那幾秒,免免就已經(jīng)在腦海中想象了無數(shù)次那枚戒指可能會是的樣子。
她也見過別人的婚戒,普通老百姓的戒指大多是銅制的跟銀制的,體面些家庭的孩子能送出知名品牌的金戒指,是一般人難以望其項背的。
婚戒,無外乎就這幾種,小盒子中出現(xiàn)哪一種款式的戒指,免免都不會覺得驚訝。
歐陽軒的“求婚”確實太過唐突,太過不應(yīng)該,可是她壓抑不了自己內(nèi)心的期待,那是自然而然萌生出的心緒,不受任何禮儀、規(guī)范和道德層面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