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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細回憶了一番,還是沒想起來這個人,便道:“可能他不打籃球吧,不跟我們這群人混一起。或者就是外面的人,來咱們院里串門的。”
謝免免乖巧地點點頭,埋頭扒飯,再不打算提這茬了,于是這個短暫的話題就此揭過。
為了不跟飯店的營業(yè)高峰期撞上,他們一家人不到六點就開始吃飯了。吃了這么一會兒,墻上掛鐘滴滴答答地走到了六點四十,小飯館里的客人逐漸多了起來。
衛(wèi)國飯店的客人里相當多都是回頭客,不少人一進門就嚷嚷著跟謝衛(wèi)國和劉曉燕打招呼,他們二人趕忙招呼回去,迎來客往的,劉曉燕就想著他們一家子也吃得差不多了,過會就收攤,她好分攤一點服務(wù)員的壓力。
他們正準備起身,飯店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夾雜著小姑娘嬌滴滴的笑聲,聲聲清脆,劉曉燕一回頭,就看到走進來一群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這些小姑娘看上去都跟免免差不多大,興許有的還更小一些。她們每一個人都整整齊齊地把一頭長發(fā)盤在腦后,點綴了紅色帶亮片的漂亮頭花。臉上還化了淡妝。
有的小姑娘手上拎了個裝東西的袋子,仔細看能看見,袋子上印著“梨花藝術(shù)團”幾個大字。
“呀,這是梨花藝術(shù)團的小舞蹈演員啊。上次徐奶奶跟我說國慶文藝演出的時候,還提到她們了,說這些丫頭們跳舞可厲害了,還上過寧城大舞臺的,咱們院里好幾個閨女都是團里的,所以她們也要來表演來著,壓軸。”
梨花藝術(shù)團的女孩們已經(jīng)找了廳里最大的一張桌子坐了下來,服務(wù)員給她們遞上了菜單。
女孩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傳了過來,卻似乎對衛(wèi)國飯店很不滿意的樣子。
“哎呀,這是誰挑的蒼蠅館子!看看這桌子,一點都不干凈,上面還有油漬呢,服務(wù)員,你們能不能重新擦一下呀?這讓人怎么坐啊?”
“這飯店吵吵嚷嚷的,哎,桌子腳還瘸了一塊,多半是不會好吃的,我們其他人也就算了,雪瑤這么講究,她哪里能吃得慣啊!我們要不換一家吧?”
小女孩們的聲音雖清脆動聽,但這些抱怨總歸是聽得讓人不大舒服。
終于,她們中有人當了和事佬,勸道:“別吧……來都來了,難得大家一起出來聚餐,就講個熱熱鬧鬧的氛圍唄。而且咱們團里也不是每個人零花錢都很多的,去好一點的飯店吃一頓那該多貴啊,就這里吧,他們家出了名的實惠。”
……
最后,她們還是端著菜單,開始點菜了,沒有換地方。
自家飯店被人嫌棄成那樣,謝旋不大高興,他們家飯館已經(jīng)非常注意衛(wèi)生了,在整條街的飯店里就屬他們家最干凈,還評過好幾次先進。
不過終歸是客人,不好說人家什么。
這嘰嘰喳喳的一群小姑娘其中,有一個特別顯眼的,外表十分突出,其他人也隱隱以她為核心。
那是一個有著小天鵝一樣頎長脖頸的女孩,她臉上的妝容明顯比別人精致幾分,就連頭上戴的頭花都和別人顏色不一樣,別人是大紅色,她是玫紅色,上邊還有復(fù)雜的網(wǎng)紗裝飾。
她很明顯是這一群女孩們的中心人物,服務(wù)員給了她們菜單以后,其他女孩子很自然地把菜單傳到了這個女孩手上,交由她先點,而坐在她周圍的女孩子們就簇擁著她看菜單,間或點幾個自己想吃的菜,坐得離她遠的女孩們則沒有點菜的機會,也沒有人問她們意見。
儼然一個等級森嚴的小社會。
點完七八個菜,為首的那女孩就把菜單交還給了服務(wù)員。她轉(zhuǎn)頭遞菜單的時候,剛巧和謝旋目光對視,謝旋愣了一下。
“郭雪瑤?”
那女孩被叫住了名字,動作頓了一頓,卻只是冷淡地對謝旋微微點了下頭,就轉(zhuǎn)過了身去。
劉曉燕問謝旋:“你認識?”
謝旋撓撓頭:“咱們院里的,叫郭雪瑤,我跟她不太熟,見過幾次,我也不知道她是這什么梨花藝術(shù)團的……哦,對了,她爸是郭副局,爸你不跟他打過好幾次羽毛球么,她媽好像也是搞文藝的,具體的我不太清楚。反正郭雪瑤在我們院里挺受歡迎的,我們一起打籃球的好幾個弟兄都追過她,她都沒看上,這姑娘大小也算咱們院里的偶像明星了。”
剩下半句謝旋沒說——這個郭雪瑤,就是早先蕭蕭苦戀了許久的“夢中情人”,據(jù)江湖傳聞,蕭蕭除了給人寫些狗屁不通的情詩外,也沒少送她禮物。情詩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禮物這姑娘倒是挑著收了一些。蕭蕭那個傻子,那會兒還在讀書,為了追郭雪瑤,曾經(jīng)連續(xù)半年沒吃過早飯跟午飯,就靠家里一頓晚飯維持他二愣子一樣的生命。
而且,據(jù)他所知,院里像蕭蕭這樣,對郭雪瑤剃頭挑子一頭熱的冤大頭不在少數(shù)。
第16章 別胡說八道
當父母的有一個通病,就是但凡發(fā)現(xiàn)自家的兒女有個把異性朋友或熟人,就忍不住要對對方投以格外的關(guān)注,并在心里編排一些子虛烏有的故事。
比如現(xiàn)在,謝衛(wèi)國跟劉曉燕知道了這個藝術(shù)團的小姑娘跟他們家謝旋認識后,就認真觀察起了這個小姑娘。
——眉眼很好看,是典型江南女孩秀氣溫柔的長相,明艷不足,但清秀有余。最要緊的是,到底是跳舞的女孩兒,那腰背挺得就是直,配上脖子下巴的線條,真的就像一只小天鵝一樣。
“這丫頭,真好看,不愧是搞文藝的啊。”劉曉燕小聲說,說完用胳膊肘頂頂謝旋的胳膊,滿臉期待之色,“哎,她多大了啊,有沒有對象?你說你好幾個弟兄都追過人家?你呢,你對人有沒有什么想法?下次叫她來我們家玩玩唄,反正大家都是一個院里的鄰居,她爸爸還是你爸的球友,時不常串串門多好。”
“……”
謝旋眼皮子都不用抬就知道他媽在想什么,他跟這個郭雪瑤首先不熟,其次他真對這種整天拿下巴看人的小丫頭片子一點多余的想法都沒有,于是他無奈道:“媽,我跟人話都沒說過兩句,請她來咱們家玩什么呀?排著隊想請郭雪瑤吃飯的人多了去了,我湊什么熱鬧呢。而且她也沒多好看吧,哪有我們家免免好看。”
他對郭雪瑤印象一般,沒辦法,人都有自己的立場跟偏袒。雖說蕭蕭自己剃頭挑子一頭熱怪不了人家郭雪瑤,但他是蕭蕭的兄弟,自然不會多喜歡這個吊著蕭蕭數(shù)年的“夢中情人”。
“都是漂亮小姑娘,各有各的美嘛,你別總拿人跟你妹妹比,成天比來比去的,你以后還怎么找媳婦。”劉曉燕拍了謝旋腦袋一巴掌。
“那我不找媳婦了,我跟您二老相親相愛過一輩子,全心全意給你們養(yǎng)老送終,做青史留名的大孝子。”謝旋玩笑道。
“小兔崽子胡說八道。”劉曉燕笑罵,“還不找媳婦呢,哪有人不結(jié)婚生孩子的,我們可不敢要你這樣的大孝子。”
就連一旁的謝免免,也憋不住悶頭直笑。
要是能讓爸爸媽媽操心找對象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zhuǎn)移到哥哥身上,雖然有點對不起哥哥,但她還是樂見其成。
謝家人自己在這說小話,卻是沒注意到,梨花藝術(shù)團的小姑娘們,也頻頻向他們這邊投來目光。
他們藝術(shù)團里,除了郭雪瑤以外,還有兩個人也是住軍屬大院的。因為家庭成分相似,家里多少都互相認識,他們在團里跟郭雪瑤也更親近些。
此刻她們正坐在郭雪瑤的左右兩邊,剛才見郭雪瑤回頭看了謝旋一眼,便也好奇地看了過去。
“那不是謝旋嗎?咱們院里最近的紅人啊,雪瑤,你認識他?”其中一個圓臉的女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