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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終于安靜，小賈離開，狄影也不再念莫名其妙的咒語，看上去已陷入沉睡。

凌霽站在原地默默地看了會兒床上的人，轉(zhuǎn)身離開，手腕卻被人從身后拽住。

他錯愕回頭，剛剛還醉得不省人事的狄影雙目微張，但目光渙散，看起來也不像是清醒的模樣。

狄影拽著他的手腕，借力坐了起來。

“小霽子……”他喃喃地念出這三個字。

凌霽在他對面慢慢坐下，犀利與迷離的眼神四目相對。

狄影松開他的手腕，開始在自己身上來來回回摸索。

“小霽子，哥給你帶了好吃的……”

凌霽眼中浮現(xiàn)旁人難以察覺的光芒。

狄影摸索了半天，終于在胸前口袋掏出個小小的油紙包。

他一層層拆開牛皮紙：“你看，哥沒忘了你，哥走到哪兒都想著你……”

油紙包徹底攤開，里面靜靜躺著一塊看不出模樣的糕點，有近乎四分之一被徹底碾碎。

失望爬滿了狄影的臉，“呀……壓碎了，吃不成了……”

他正要把這份不體面的禮物收回去，一股力道牢牢地攥住他手腕。

他聽見遙遠(yuǎn)的迷霧中傳來一個聲音：“能吃。”

凌霽將他的手腕拽向自己，就著他的手，將上面的點心一口口吃掉，連被壓碎的殘渣都舔得一干二凈。

他的目光緊緊地鎖在狄影臉上，仿佛吃下去的不是糕點，而是帶回糕點的人。

狄影的視線宛若被反向鎖定，眼前人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他也怔怔回盯著凌霽。

余光中，那人用舌尖緩慢卷起油紙包里的點心，再含進(jìn)嘴里，他也下意識地跟著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攝入的酒精一點一滴地蒸發(fā)，早已沉睡的理智像下沉的電梯，被一個力量單薄的小人，徒手拽著鋼筋，一下又一下，硬生生從地底拽回頂樓。

凌霽將點心消滅干凈，把被他舔凈的油紙收走，起身推倒狄影。

“你喝多了，該睡覺了。”

狄影趕緊閉上眼：“我喝多了…我喝多了…睡覺……睡覺……”

一夜無夢。

狄影醒來，凌霽完美無瑕的面容停留在一尺不到的距離。

興許是神識感知到了凝視，視線中的美人緩緩睜開眼，兩個人就這樣毫無準(zhǔn)備地四目相對。

凌霽的眉心肉眼可見地皺了一下。

“睡醒了？”他問。

“……嗯。”狄影遲鈍地回答，大腦還停留在酒精的副作用里。

凌霽坐起來，表情不大自然：“你昨晚喝醉了，我怕你睡著嗆到自己，所以……”

“我喝醉了，”狄影跟著重復(fù)了一遍，“我喝醉了，對。”

他懊惱地抓了抓頭發(fā)：“我好像……又?jǐn)嗥耍裁炊枷氩黄饋怼?

他小心翼翼地問：“我昨晚喝醉之后……沒對你做什么吧？”

凌霽看起來微微松了口氣：“ 沒有，你喝得太醉，回來后就睡著了。”

狄影放心：“那就好。”

凌霽起身下床：“你再睡一會兒，我去煮醒酒湯。”

狄影數(shù)著他下樓的腳步聲，直到徹底聽不見。

他將被子拉起來，蓋過頭部，身子蜷成團(tuán)，整個人隱藏在黑暗里，雙目卻睜得渾圓。

全都記得。

不管是揭開油紙包時點心散發(fā)的甜香。

還是隔著一層薄紙被舔舐手心的觸感。

尤其是那雙被深深刻印進(jìn)腦海的眼睛。

他全都記得。

第20章 第二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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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影很想繼續(xù)裝睡, 可是睡不著，醒著又胡思亂想。

昨天晚上前半程發(fā)生了什么他是真的記不清——他是如何回到家，怎么上了樓, 手里為什么會出現(xiàn)點心, 都像跟凌霽在一起的那一夜, 只在記憶中留下了模糊的碎片。

后半程卻又像電影膠片一樣，在眼前一幀幀地清晰慢放, 仿佛在一霎那記憶被割裂成兩個世界，夢境與現(xiàn)實中間隔著一道鮮明的分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