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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影空著雙手從他背后繞出來:“說吧,選個吉時滅口。”
斐知翩呆滯了半晌,最后掙扎著看了眼鍋里的羊肉,悲愴地咽下口水:“那我選擇吃了斷頭飯再死!”
“行。”狄影大方地同意了,示意凌霽,“親愛的,去把我那瓶珍藏的紅酒拿來,斷頭飯得吃點豐盛的。”
斐知翩目瞪口呆地目送凌霽離開,要不是大氣壓足夠強,他的眼眶恐怕挽留不住他的眼珠。
待凌霽徹底消失在視線范圍內,斐知翩終于忍不住殺到狄影跟前。
“我居然一點都沒察覺,究竟是什么時候的事?”
狄影回憶了一下,說了個日期。
“十個月前?那不是凌霽老師簽約狄氏的日子?”斐知翩驚掉下巴,“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這是專揀窩邊草啊!”
“你最好說的都是名詞。”狄影瞇著眼睛警告。
“我的天吶,”斐知翩吃小手,“你的經紀人知道嗎?鷺姐知道嗎?”
“算上司機、保姆、助理……你勉強算知情人中的前十吧。”
斐知翩不僅震撼,還受到打擊:“他們都同意了?”
“鷺姐已經在給凌霽包紅包了。”
“我的天吶,”斐知翩再次感慨,“不愧是凌霽老師,換成我媽的話應該也會同意吧。”
“阿姨那么開明,只要不是跟你在一起,我跟誰在一起她都會祝福。”
斐知翩怎么想都覺得整件事離奇。
“可在那之后你不就進組了嗎?”
“你不知道有種戀愛關系叫異地戀?”
“你說山里沒信號,整整十個月沒給我發消息,我想知道你倆是怎么戀的,心電感應戀嗎?”
“有沒有信號要看接收信號的人是誰,有的基站就是信號差,想發句‘生日快樂’都接收不到,我有什么辦法。”
斐知翩算是看透了他:“你這個重色輕友的臭狄狄!”
狄影以牙還牙:“你這個命不久矣的知翩人。”
凌霽回來時手里少了只雪貂,多了瓶紅酒。
“是這一瓶嗎?”
兩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沒錯,就是這瓶八二年的拉菲,我專門珍藏以備在這種場合用。”
斐知翩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我始終自信是你最好的兄弟,可兄弟戀愛這種人生大事,快一年了居然都沒有告訴我。”
“不光這樣,你倆剛剛看彼此的眼神,我就知道自己已經融入不進你們的生活。”
狄影著手開紅酒:“你跳到爐炭里,燒成灰,想怎么融就怎么融,有的是縫隙供你容身。”
“啊!”斐知翩慘叫,沒跳進鍋里,卻一頭跳進了草里。
他撿起半條標本殘骸:“蛇頭!蛇頭怎么不見了?”
凌霽:“……不好意思,被我砍了,過于逼真容易引人誤會。”
斐知翩的視線在凌霽和半截蛇身上徘徊了幾遍,把“這蛇真的很珍貴”和“這蛇不僅珍貴而且很貴”兩句話艱難咽下。
“凌霽老師砍得好,孔子曰‘苛政猛于虎也’,孰知賦斂之毒有甚是蛇者乎……”
“凌霽老師好刀法,看這切口多么平整,深一刀淺一刀都不叫斬首;看這位置多么精準,多一寸少一寸都不叫七寸……”
狄影幸災樂禍:“別哀悼你的蛇了,過來喝酒。下次換一條,記得換條好吃的。”
扭頭沖凌霽解釋:“體諒點,他這人一受刺激就容易語言功能紊亂。”
斐知翩化悲痛為酒量,這頓酒從下午一直喝到晚上。
太陽落山,口齒不清的斐知翩嚷嚷著要續攤,狄影又把剩下的羊肉拿出來,串成串架在爐子上烤。
烤肉香飄四里,小凹也借著月色掩護溜出來吃串。
斐知翩揉揉眼睛,驚奇道:“狄影,你家里怎么有只兔子?”
狄影臉不紅心不跳,當著他的面給小凹喂肉泥:“你看錯了,不是兔子,是我兒子。”
凌霽緊張:“你在胡說什么?”
狄影不以為意:“你看他醉成那樣,準保明天早上起來什么都記不住。”
斐知翩定睛仔細看:“還真是你兒子,長得跟你一模一樣。”
“聽喝醉的人這樣說,不知為什么顯得沒那么荒唐了。”
一頓酒喝到后半夜,斐知翩站起來后搖搖晃晃,隨時都有可能栽進爐子里。
“我、我要回、回家了……”
凌霽可不認為他有獨自回家的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