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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微擔(dān)憂道:是在「生死劍」之后么?
衛(wèi)含真搖了搖頭,在有足夠的把握前,她是不主動去青帝王庭的。等到「生死劍」的事情了結(jié),先去一趟太古妖庭。
素微一挑眉道:是為了師妹?
衛(wèi)含真搖頭道:不全是。鴻蒙圣域五方帝君都入根本經(jīng)中,自己對他們來說是異道,難以與之結(jié)成同盟,總之不成仇就不錯了。太古妖庭那邊,看鳳之儀以及龍明妄的態(tài)度,或許可爭取一二。光靠自身,是做不成那些事情的。她望著素微,一笑道,「生死劍」尚未結(jié)束,誰生誰死還是未知數(shù),想那么多沒有用處。
素微轉(zhuǎn)向了衛(wèi)含真,認真道:不會的。若是真到了生死關(guān)頭,她便算是身入惡道,也要奪一線生機。
衛(wèi)含真瞬間明白了素微的心思,她雙眸柔和,宛如秋江之水,輕聲道:我不死,我們都不死。
第108章
白帝劍帖上的光點一個個少去,意味著很多修士失敗身死。在這次的生死劍中,最令人矚目的還是衛(wèi)含真她們的所在,畢竟仙器的誘使,使她們所在之地,成為戰(zhàn)局最為激烈之處,然而很多人隕落了,而青帝英雄帖尚在,沒有任何人拿到仙器,這就代表著那微山山主斗戰(zhàn)之能極強,或者說是有其他厲害手段。與自己的性命相比,仙器反而變得不那么重要了。再說了,生死劍中誰殺了微山山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到了最后只有一個勝者,就算中途得到了仙器又如何?敗了只能夠給旁人做嫁衣。眼下殺死此人可能付出極大的代價,若是自身有仙器的,便不會去博這個機會了。
這使得衛(wèi)含真一路上遇到的敵人逐漸少去,直到快抵達微山的時候,才又出現(xiàn)了一輛自日邊來的金色寶車。
以衛(wèi)含真的眼力自然能夠看出那兩金車是上品的防御仙器,仙器的主人若是覺得斗戰(zhàn)勝算不大,往車里一縮,旁人也奈何不了他。數(shù)息之后,天際一條黑色的長河滾蕩著,從中踏出一個頭戴玄冠,面目森冷的青年修士,他周身水氣充沛,顯然不是昆侖境的修士。
《根本水經(jīng)》, 是澤國的修士。素微轉(zhuǎn)向了衛(wèi)含真,低聲道。
湯道友,你還是趕過來了。那輛金車中發(fā)出了一道爽利的笑聲,陳向闌自中鉆出,先是望了天際的修士一眼,片刻后,又定定地凝視著衛(wèi)含真師徒二人。他腳下的這兩金車名曰向日金車,是族中代代相傳的至寶,這一回為了提升活命的幾率,他將其從族中帶出來了。那位湯道友名湯凜冬,是澤國的一名劍客,一來他當(dāng)初與其討論過劍道,有那點交情存在;二來則是他的一門名為劍上神的神通,此神通能夠引爆劍意,在短時間內(nèi)爆發(fā)極為強悍的力量,然而能夠被引爆的只有他劍意之下的劍,能夠參加生死劍的昆侖境劍修以劍意為根本、不可輕易撼動的劍修,不可能被他的劍意牽動,唯有湯凜冬這般修劍但又不是以劍為根本的修士,才能夠合作。
這回他與湯凜冬約好了,生死劍中兩人合力,解決了此人之后由湯凜冬去領(lǐng)青帝的仙器,而作為交換,他將劍帖給自己,算是認輸。陳向闌其實也很想要仙器的,然而跟自己的道途比起來,還是后者更為重要。
在開口說話的時候,陳向闌已經(jīng)從袖中撒出了一片銀白色的光芒,此物名曰玉屑蜉蝣,是用一種靈機小蟲的軀體所煉制的,專門用于擾亂陣機。他已經(jīng)打聽過了,這兩人作戰(zhàn)之時,都喜歡放陣盤消磨敵手的力量,若是陣盤足夠精要,想要打破費不少時間精力,故而陳向闌花了大代價買了這玉屑蜉蝣,阻絕陣盤。但此物只能夠作用于陣盤了,如果是天地法陣,那是決計取不到作用的。
湯凜冬也不廢話,在陳向闌甩出玉屑蜉蝣的時候,他也動手了,他們兩人走到一起之后,已經(jīng)合力殺死了數(shù)名劍帖擁有者。他的功法是《根本水經(jīng)》,但是他領(lǐng)悟的是劍道神通,但是他的劍意根本還是水功,而非是劍。冰藍色的劍光交錯成了一面網(wǎng),半空中的水汽凝結(jié)成了一條河懸浮著,剎那間便化作了劍河。陳向闌的身后也飛出了一柄光芒熠熠的劍,在發(fā)出了一道鳴嘯之后,便朝著前方急沖去。
水功么?衛(wèi)含真輕呵了一聲,雙眸頓時一寒。身上水潮猛然一漲,化作了大潮往劍河上悍然壓去,劍光滾動掀起了一大片波瀾,流竄的雷光則是發(fā)出了啪啪啪的響動,頃刻間便將劍光消磨去。在祭煉了玄淵金水之后,她的的北冥玄水已經(jīng)推到了一個更高的層次,同樣是水屬功法,她是有自信與《根本水經(jīng)》對撞的。而此時的素微身上也是水氣浮動,慢慢地,前方出現(xiàn)了一大片玄蒙蒙的大霧,眨眼間便彌補千里。
《根本水經(jīng)》?不對,這不像!湯凜冬心中一驚,霧茫茫的前方看不到人影,只能夠聽見金戈交錯的擊打聲,他周身靈機一轉(zhuǎn),伸手在雙眉之間一點,便將一滴水珠緩緩地浮現(xiàn),仿若是一只眼睛,清晰地穿透了這片水澤化成的大霧。他知曉衛(wèi)含真不好對付,便將目光轉(zhuǎn)到了素微的身上,施了一個涸澤神通。只要是被他靈機籠罩的地域,所有的水汽都像是被抽干了,而上方則是凝聚了一柄水光充盈的水屬之劍,這神通的層次超越了他的自身,是自外界暫時借來的力量。劍光往下落去的時候,陳向闌劍上神的神通一并涌動,天地風(fēng)云變幻,這一劍竟是造成了金仙之勢。怕衛(wèi)含真出手相阻,湯凜冬又使出了一個未來之障神通,在此神通之下,劍前方出現(xiàn)了一條滾蕩的望不見邊際的長河,短暫地隔開了過去、現(xiàn)在與未來,也就是說在神通維系間,不管對方怎么走,都無法抵達自身。這神通可是極為上乘的妙法,也正是如此,湯凜冬在澤國之中待遇頗高。
前方橫亙著一條長河,能夠望見素微與劍光,可在短時間內(nèi)是無法抵達的。衛(wèi)含真也不緊張,她一拂袖,將劫缺雷珠給祭了出來,專心推動這件仙器的威能。而那頭的素微已經(jīng)感知到了劍芒帶來的威勢,劍光長鳴,她身影一散,化作了無數(shù)劍光。此是《根本劍經(jīng)》中悟出來的神通,名曰過影撥機,如今化出的劍光每一個都是她,然而有過去之劍、未來之劍,只有一個是她的此刻的正身所在,只要她正身不死,過去與未來的劍影崩散多少都是沒有用處的。而且不管過去、未來都是她,氣意上是一致的,那一劍根本無法分辨出來。無數(shù)劍光與水藍色的長劍相撞,引爆了一長串的炸響,靈力朝著四野掃蕩出,方圓百里的山峰盡數(shù)被夷平。
往日湯凜冬與陳向闌采用的便是這一力降服的辦法,然而一劍落下,他們見到無數(shù)劍影崩散如塵,但是心中的那股警兆并未散去。下一刻一道劍光從那紛亂的碎屑中穿了出來,兩人趕忙運轉(zhuǎn)著玄功,將這一劍之威能轉(zhuǎn)了出去。那劍威掃過之處,所有存在無端的消失了,兩人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寒意。就在此刻,衛(wèi)含真已經(jīng)越過了那道劍障,出現(xiàn)在二人的視野中,劫缺雷珠蓄勢飽滿,光芒璀璨,如流星般急飛而來。陳向闌的瞳孔驟然一縮,下一刻已經(jīng)閃身回到了金車之中避劫。而湯凜冬身上無數(shù)晶壁閃爍著,消磨著劫缺雷珠帶來的偉力。他使用的同樣是一件防御法器,此物名曰天晶壁壘,是師長賜下的保命之物。
她們身上的神通變化極大,而且皆是我等先前未曾見過的,此戰(zhàn)恐怕不妙了。陳向闌傳音給了湯凜冬。湯凜冬哪會不知道如此?心中極為苦澀。他們的功法有變化,但是被拘死在了根本經(jīng)中,與九州妙法比起來,是一種死寂。他來參加生死劍就是尋找變機的,或許《劍道真解》能夠給他答案。然而在了解局勢之后,他又改了主意,想取了仙器便退出,故而選擇與陳向闌合作。直到此刻,他們是徹底明白了,為什么這兩人遭遇了那么多圍殺都沒有事情。身家豐厚似是在鴻蒙有萬年積淀,而道法神通又超出了他們的認知這能打才怪!大丈夫當(dāng)能屈能伸,湯凜冬心思一定,立馬傳音給了陳向闌道:退!
衛(wèi)含真豈會放這兩個人走?她從容地敲響了木魚,只是在長鯨虛影浮動的剎那,湯凜冬的身上驀地浮出了一道符箓來,竟然能夠?qū)㈤L鯨的虛影定住。法符之中傳出了一道清泠中藏著幾分無奈的女聲:本座梅泠。此是你們贏了,劍帖是你們的了。至于這條命,若二位手下留情,來日本座定然有重酬。這同樣是生死劍中允許的手段,不過往日參加這等生死逐殺的可少有這等背景。衛(wèi)含真其實有辦法殺死湯凜冬,然而為了一個自己退出生死劍的人得罪一個大能太不值當(dāng),故而收了手。法符閃了閃,卷著湯凜冬離去,只余下了一張劍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