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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龍明妄的面上不見熱情的笑容,而是藏著顯而易見的嫌惡。公伯牙一愣,龍明妄已經一掌朝著他拍下去。雖然同是金仙境界,然而龍明妄已經是巔峰了,只差一步邁入大羅金仙之境,公伯牙豈能與他相比?再者在小天地中靈機一直被剝奪,他運轉的都是自身的力量,已經不是之前的圓滿狀態了,故而在龍明妄這一掌壓下來的時候,他在眨眼間做了數個動作,可仍舊沒能夠從中逃脫。堂堂金仙直接被拍成了爛泥,怎么能不讓人心中震撼?尤其是姬浪,更是駭然恐慌。
甘如英一臉艷羨地望著龍明妄道:我輩修士當如此啊。龐大的靈機收束自如,不見絲毫外泄,唯有一個掌印留在地上面,這便是大能啊!
師尊?素微在那長鯨的領域被打破的時候便掠到了衛含真的跟前,擔憂地開口。雖然看去神態自如,可對付的是一個高于自身層次的金仙,怎么可能不受傷。
有蟬金真人在,無礙的。衛含真笑了笑。不過她沒有說,使用宰道衡機與太乙奪靈劍經時,那股支取來的超過自身層次的力量在法身之中肆虐,卻是她必須自己承受的事情。不過這樣也好,每一次借取那股力量,都距離大道近一步。
素微抿著唇沒應答,她倏地按住了衛含真的手腕,探出了一抹靈機。衛含真好笑地掃了她一眼,任由她的靈力在自己身軀內走動,她道:你不過是玉仙,如何能夠知曉我的境況?見素微的眸光黯然了下來,她又道,等你修為及上我,便能探看了。
素微:
衛含真拍了拍素微的肩膀,象征性地安慰了一番,她的視線轉向了那龍族修士。
龍明妄朝著衛含真一拱手,笑道:是小衛道友吧?此事不用憂心,與我真龍有關,本君親自去涿鹿之野一趟。說著掃了嚇得面色煞白的姬浪一眼。
姬浪已經無暇去想被姬滄詐了一回的事情,如果知曉有妖族乃至于龍屬在此,他們怎么會請出龍明妄?有青帝聯手得罪一個白帝,頂多讓白帝不快一陣子,可現在將太古妖庭和白帝都得罪了,他們一旦聯手前往涿鹿之野興師問罪姬浪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
此事之中,最為得意的便是姬滄與屈氏一族之人了,雖然他們也沒想到公伯牙會死,沒想到龍明妄會如此無情。
姬滄長舒了一口氣道:接下來,父君定然要將姬浪交出去平息妖庭以及白帝的怒火了。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他沒有被殺死的話。
屈群緊繃的面皮也緩和了不少,忽然間,他抬眸望著東方望了一眼,瞳孔驟然一縮,一道劍光照入了心中,仿佛要將他的神魂切斷,他只恍惚了剎那,而姬滄修為不足,被他一拍肩,才醒轉過來,心有余悸地望著屈群道:屈老,這是怎么一回事?
是太一宗的那位。屈群緩緩地開口道,不要畏懼,他的劍斬魔,而我們不是魔。他發現了我等,可我等并未對那行人出手,他也不敢挑事。
那揮劍之人正是何雪夜,先前他被扶桑國的風逍遙給纏住了,等到公伯牙那邊徹底落敗后,風逍遙又借機離去。見那邊局勢已經明了,他沒有過去,而是將注意力放在屈群一行人的身上,如果他們有什么異動,他照出的不是一道劍影,而是真真正正的一劍了。
昆侖境。
玉昭得到了消息了,他原以為黃帝會派人前來說幾句,哪想到那個老王八蛋底下的修士動手了,現在被人斬了,可不就是活該么?備上太陽金車,我要往涿鹿王城走一遭了。白帝劍帖的權威不能挑釁,現在姬野那老小子將妖庭真龍也給得罪了,這回不從他身上刮下一層皮他就不姓玉!玉無憂望著玉昭欲言又止,帝君是不是忘記了,那小龍崽子是奉了他的命令扔過去的,一切的源頭是他自己啊!若是讓妖庭或者太一宗知曉了想到了這個可能,玉無憂打了個寒戰。帝君平日里坑他玉家一脈就算了,現在是連自己都坑啊。
陰一城。
殺戮和陰冷始終纏繞著這邊偏遠的城池,在涿鹿之野那群氣勢洶洶的修士撤離之后,此地始終籠罩著一股死寂,那些提前撤離的修士,并未回到這座城中。雖說衛含真和素微因功法之故,不需要靈廬,然而甘如英與鳳之儀卻是需要靈力運轉消化,至少要將冥海之中隨著靈機侵體的濁氣給煉化了去。
鳳之儀與甘如英坐在靈廬中清修,而衛含真則是把握著難得的閑暇,將儲物袋中的石桌、石椅一擺,斟上了靈茶啜飲幾口,頗為清靜自在。
劍帖號稱百載安穩,可這安穩并不易得。衛含真望著眼坐在對面的素微,慢悠悠地開口。
素微頷首稱是,五方帝君都是大羅金仙境,要說誰能壓倒誰那是不現實的,在沒有沖突之前,另外的帝君愿意給白帝一個面子,可一旦超過了一定界限,面子到底價值幾何就說不準了。
這次太古妖庭和白帝聯手,能夠逼退黃帝,可下次呢?局勢瞬息萬變,誰也料不到會發生什么。衛含真輕呵了一聲,她放下了茶盞,垂眸斂住了眸中的寒意。白帝那邊的態度還不甚明了,太古妖庭那邊說盟友,也算不上。但是這百載安穩,是一定要的,因為下回可能就比眼下的環境更為惡劣了。
素微抬眸凝視著衛含真,問道:師尊有何良策?各方勢力金仙不輕動,不代表著不會出動。最好的辦法便是他們之中有一人的功行推進到了金仙層次,眼皮子一跳,沒等到衛含真接腔,素微又道,師尊有把握邁入金仙境了?
衛含真掃了素微一眼,道:哪有這么快?自身功行是急不得的,她思忖了片刻,又道,不過我等并非孤身作戰,鴻蒙的勢力態度不明,但是太一那邊,則是同源。
素微眼中驀地綻放出一抹亮芒,她險些壓不住沖動站起身來,凝視著衛含真,她的語調活潑了幾分,道:師尊想起來了?!她們乃是太一祖師傳下的道脈,飛升到了鴻蒙之后,應當往太一去的。
衛含真不忍見素微眼中的失望之色,可要她謊稱記起來,那也是做不到的。她如今所知一切,并非是衛含真之身親身體驗,而是借助了一雙眼看,這就意味著她始終是個局外人。可因果在身,有的事情不管她能不能記起來,她都要去做的。太一宗之人手除坐鎮宗門,俱是用在了鎮壓真魔之上,要其出動金仙助力我等是不能做到的,但是可從其宗中借取寶材。說完這話的時候,衛含真又望了一眼耷拉著眉眼的素微,嘆了一口氣道,你又何必呢?斷了過去,就不可以有未來么?你應該知曉,你我因果相纏,已密不可分。
素微咬了咬唇,她抬頭望著衛含真道:可您也應當知曉,弟子所求并非如此。若是、若是
若是求而不得,便生心魔么?衛含真接過了素微的話,她對上了素微的視線,雙眸澄澈如琉璃。那你過來。她朝著素微招了招手。
素微望著衛含真愣神,會因貪念不得而滋生心魔么?
衛含真見她一動不動,眉頭頓時一蹙,她索性起身走到了素微的身側,手指輕輕地落在了她的面頰上。輕輕的喟嘆自口中逸出,她沒有因為素微情意而生出厭惡和不耐,只是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們之間命運相連,已經比結契的道侶更為緊密了不是么?她湊近了素微,似是要親吻,可在距離數寸的時候,她又倏然定住。
你想要我是么?我成全你。
輕吻如蜻蜓點水一般掠過,素微腦子在這一瞬間炸開,等到回過神來她猛地往后退去,最后跌坐在了地上。雙手撐著地面,她對上衛含真認真的神情,急速跳動的心仿佛要自胸腔中躍出。這是她要的回應么?她猛地抬手甩了自己一巴掌,跪在地上,扯出了一抹慘然的笑容道:弟子不能,弟子不敢!可弟子不會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