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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微點了點頭,與她離去時相差不大。她知曉那些前輩的心思,九州需要大能坐鎮,防的不僅僅是下界被《根本魔經》侵蝕之修士,更是防備鴻蒙的真魔以及不懷好意的仙人。她到鴻蒙的時間不算長,可也看出來了,鴻蒙的修士極為冷漠,各自劃定一方地界,眼中唯有我,而不見其他。他們走的是一條獨道,所求的是萬世混一而不知機變。
冥海之中,衛含真一行人知曉自身的本事是不能夠對付六尊魔王的,只是靠著與真魔廝殺歷練罷了。夜壑消失后,真魔之中再也無功行等同玄仙的魔頭出現,甚至連天仙、玉仙層次的都不曾有,衛含真也不在意,因為他們本質都是濁靈之機,皆可讓素微用來練不赦之劍。至于甘如英與鳳之儀兩人,算是磨礪心境。
如此數月之后,陰一城來了一群奇怪的人。他們可不是為了采陰靈草和陰雷石,氣勢洶洶的,一來就拿出了畫像找人打聽消息。這行人自然就是涿鹿之野過來的。在兩族長老的授意下,閉關的黃帝最終還是被驚動,知曉姬平的死訊后極為眾怒,他能苛責此子,不代表著旁人能夠對其動手!果然,他下了命令,要三位長老不擇手段除去兇手。平氏長老因姬平的死,對這些事情都興致缺缺,倒是公氏和屈氏之人滿口應下,對視之中,儼然有爭功的打算。這最先來到陰一城的,便是黃帝幼子姬滄以及屈氏的高手。
滄少君,聽聞那些人還在冥海之中,不如再等待一些時間?說話之人名曰屈高,乃是屈氏子弟。
姬滄眉頭一皺,他詢問道:那她們幾時出來?不能干等著吧?要是被姬浪得手了便不好了。
屈高應道:聽城中的人說,她們在冥海中歷練一陣便會出來,現在也差不多時候。
姬滄聽了這話,神情才緩和了幾分,他點點頭嗯了一聲,神態自矜。
黃帝以血脈追溯之后返照出姬平死之前的景象,不過被一股莫名的氣息遮蔽著,出現的只有兩道人影,能知曉其中修為最高的是玄仙??赡軌蜉p易殺死身有重寶的玄仙,足以見那人的不凡,故而這回屈家還出動了一名金仙為姬滄保駕護航。那人殺得了姬平,那就能殺死姬滄,要是這位折在了這里,可就讓公氏白白撿了個便宜了。
幾日后,衛含真一行人回城。只是在臨近城門的時候,衛含真眼皮子一跳,心中浮現了一抹警兆。她伸手那枚自甘如英身上揭下來的法符往前一點,便聽見了一聲爆響,法符中被封印的劍氣因遭遇了攻擊盡數涌了出來,化作了千百道森然的劍芒。暗中襲擊之人暗道了一聲不好,快速地掏出了一個囊袋,將袋口一張,便將劍光入了囊中后,消失無形。
到了這地步,已經沒必要躲藏了。姬滄一行人沉著臉現身,冷冷地望著衛含真一行人。
諸位這是何意?衛含真冷淡地迎上了冰冷的視線,開口詢問道。
閣下殺了我涿鹿之野的平少君,自然要付出代價。屈高得了姬滄的眼色,代為開口。
鳳之儀冷笑了一聲,搶白道:是他自己貪心招致殺禍,他以旁人為獵物,旁人不可以之為獵物么?她一現身,姬滄幾人才將視線放在了她的身上,頓時神情一變!怎么會?太古妖庭竟然卷入了此事中?難不成那道被隱藏的氣息便是來自妖族?姬滄心思百轉,忽然明白了出行前姬浪的話語,他這哪里是謙讓啊,這是知道事情沒這么簡單,讓自己來打頭陣。
鳳少主,此事與你無關。姬滄開口道,不管鳳之儀到底有沒有下手,他都要將其從事情中摘出去,若是挑起了太古妖庭與涿鹿之野的斗爭,他是休想爭奪那個位置了。反正父君血脈追溯也只見那兩人,不見妖族蹤跡。他的算盤打得好,可鳳之儀偏是個激進的,她對涿鹿之野的怨氣可謂來之已久,并不愿就此與之結下盟書,維持和平。故而在聽到姬滄這番話之后,鳳之儀冷冷一笑道:人就是我殺的,怎么會無關?
這樣的話是對涿鹿之野的挑釁,姬滄的怒氣瞬間便上揚了。他喝了一聲你之后,又道:諸位得給我涿鹿之野一個交代,是戰還是同我們走,諸位自己選擇。他領的命令是將人徹底殺死,可現在鳳之儀的出現讓他改變了策略,只要將人帶回涿鹿之野,便算是成功了。他更期待著這幾位束手就擒。不過一直安靜立在姬滄身側的老者,聞言則是搖了搖頭。他覺得姬滄說得都是廢話,這事情不可能和平解決的,至于妖族,他的眼神閃爍著,戰爭代表著權位,不開靈智的妖族木訥,身為與自身契約的靈獸后,對自身的增益有限,哪里比得上那些開智的、有遠古血脈的大妖?如果與妖庭決裂,平氏想必也會極樂意的。
滄少君,莫與他們廢話了,直接動手吧。老者傳音道。
姬滄回身望了眼老者,緊皺的眉頭間寫滿了遲疑。老者便是屈氏的長老屈群,是此回同行的金仙。若是要對戰,必先獲得此人的首肯。思考了片刻,姬滄又抬頭望著衛含真道:看來諸位是要與我涿鹿之野對抗到底了。
衛含真淡漠地掃了姬滄一眼,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了那位老者的身上,靈機內斂,可他身上危險的氣息不似作假,極有可能是金仙,真的對戰起來勝算極小。不過這也無妨,她輕笑了一聲,劍帖飛出,懸浮在半空中。這位道友可是識得此物?
劍帖?屈群的面色倏然一變,他們沒有關注過生死劍,自然不知道劍帖落在誰的手中。有劍帖在手,就說明了此人是白帝玉昭要保下的人。早在最開始的時候,各方地域都質疑說白帝,說若是拿到劍帖之人憑借此濫殺無辜呢?白帝那邊的回答是,若行事為惡則劍帖自消!這人的手中仍舊持有劍帖,恰恰說明事情是姬平挑起的,他完全是咎由自取。黃帝能夠與白帝對抗,他一個屈氏長老卻沒有這個本事,思緒一轉再轉,他的面色紅紅白白,最后一拂袖,怒聲道:走!
就如此輕易地放過么?姬滄聽到了聲音,心中忽地涌起了一抹強烈的不甘來,他望了眼屈群傳音道。
這是白帝要保的人,劍帖之中封印著白帝的手段,便算是我也沒有把握對付。屈群解釋道。在往后走的時候,他忽然間感知到了一抹森然的劍意,恍惚間抬頭,只見一道劍光如長虹貫日,映照在了他的心間,在那劍影之中,仿佛存在著一個身著白衣的清雋少年。屈群好半晌才回神,面上大駭!太一宗,是陰一城鎮守的修士!他不是在冥海中廝殺么?怎么會忽然出現在這邊,難道與這幾人有關系?不等姬滄說些什么,他身上靈力一漲,如旋風一般將同行之人卷起帶走。
衛含真淡然地將劍帖收起,這百年的安穩白帝那邊會保。
他們只是暫時離開,姬野此人睚眥必報,定然會再度派出人來的,白帝劍帖未必能夠攔住他。鳳之儀篤定地開口道。
衛含真一挑眉,淡笑道:那便是白帝的事情了。那道法符出自昆侖境,八成與白帝有關。要不是他們,甘如英怎么會落在這邊,被姬平看中?說起來這因果還是要算在白帝的身上。想了一會兒,衛含真又道,太古妖庭與涿鹿之野關系向來不好,此回興許會毀了暫時的和平。鳳道友,你最好回太古妖庭。
鳳之儀聞言哼了一聲,應道:我求之不得。別看有盟約,可涿鹿之野那邊私底下的行動可不少,不管是有沒有靈智的妖族,都被他們捕捉,妖庭這邊不知曉么?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是怕招致禍災,使得五方帝君聯手對付太古妖庭!可五方帝君豈能如此容易聯結在一起?
衛含真見狀搖了搖,不再多說什么。太古妖庭攪進了此事,于她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情,這意味著涿鹿之野那邊會無暇來管她。想了一會兒,她忽然間抬眸,朝著某個方向望去,那邊有個年輕的修士盤膝而坐,一柄長劍置于膝上。在視線相撞的時候,那位修士朝著她一頷首。
鳳之儀注意到了衛含真的動作,也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竟是太一鎮守使何雪夜何真人!見衛含真一臉不解,鳳之儀又有些納悶,九州飛升的不都是太一道脈么?怎么好似不認識?想了一會兒,她又解釋道,何真人是其他小界飛升的,他的宗門被根本道覆滅了,他不肯轉入根本道,就拜入了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