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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塊宏大的法碑名曰天道神碑,而那石階則是大道之限。所謂的大道之限,便是代表著一個修士的潛力,看看能在大道之路上走多遠,任何走上大道之限的人,都有機會在自己行動的終點從天道神碑上斬下一部道法。在傳言中,五帝所擁有的《根本經》就是自這天道神碑上取來的。
神碑上閃爍著不少的名字,俱是代表著過去在大道之限留痕的人,在首位的修士道號太一。衛含真覺得有幾分親近和熟悉,但是并沒有多想。她的視線一直往下掃,在五帝的名諱之前,其實還列著不少驚才絕艷的人,只是他們都在鴻蒙銷聲匿跡了,應當是已經隕落了。畢竟大道之限只是代表著潛力,能夠走到終點的只有少數人。在修道的過程中有無數的磨難,再者就是有一部分人并不愿意其他優秀的弟子能夠成長起來,會直接將他們扼殺。那一部大道的誘惑雖然大,但是到了如今若不是有大勢力的弟子,無人敢踏上大道之限了。
衛含真思考了片刻,便穿越了人群,抬步往前走,就在她踏上了大道之限后,身后陡然寂靜了剎那,下一刻便是無數議論聲傳出。
這人是誰家弟子,竟然敢邁上大道之限?
是個玄仙,已經算是列侯了。未必是誰家弟子。
你們傻嗎,她身上周轉的氣息,顯然是那個地方來的!
衛含真灑脫一笑,腳步堅定,頭也不回地走上大道之限。
素微一行人是在三日后才到達這天道神碑之前的。云鳶、云婳二人與素微相處了一陣子,發現對于鴻蒙的大多數事情她都是一無所知的,故而在見到了天道神碑的時候就給她介紹了起來。
冷不丁的,身側插入了一道聲音。這都進去三天了,那些天才弟子都折返了,怎么那位還沒有動靜?難不成要超越那位祖師不成?
素微被那人一打岔,神思浮動。她望了眼大道之限,轉向了說話的人問道:誰?
那人白了素微一眼,像是在看一個土包子,他咬牙道:微山山主啊!素微眼皮子驟然一跳,連帶著云鳶和云婳二人臉上都是驚詫。
你要進去么?云鳶望著素微有些擔憂,忍不住道,不如等山主出來?
素微沒回答,反而問道:這大道之限有幾率斬下大道一部?
當然可以,就是怕你承受不起哦,一個小小的天仙,不要好高騖遠。那人又開始說話嘲諷了。素微權當是沒聽見,先不說微山山主去了那一處,就算沒有,面對這個大道誘惑,她仍舊會向前的。
不行啊!云婳面上浮現了一抹急色,她一把抓住了素微的袖子,急聲道,上了這天道神碑的,好多人都死得莫名其妙的,這「天道神碑」又叫「閻王三更」。
素微擰眉道:可我們修士不就是與天奪命嗎?不然以人類的壽數,怎么可能會走到如今?頓了頓,她又道,難道整個鴻蒙都沒有公道人么?只要上了天道神碑便會被妒殺?連這個秘境都走不出了?
云婳默了默,訕訕道:這倒不是。那些天才在秘境中是被百般道賀的,后面才會莫名其妙死亡。在這其中還是有一線生機的,若是能夠熬過了,便是坐鎮一方的大能。見素微意志堅定,她又晃了晃神,無助地望了云鳶一眼。云鳶則是搖搖頭,勸不動,不必勸。有的人只是求生存,而有的人則是問道,雖九死其猶未悔。
嘖,又有人踏上「大道之限」了,這又是誰家弟子啊?身上的氣息,好像是澤國的啊?在素微踏上大道之限時,議論的聲響同樣傳出。站立在人群中的霧江搖了搖扇子,雙眸灼灼地望著素微,對著周邊人道,那位仙子果然是個有潛力的,不枉我出手相救了,若是有機會,將她拉攏到我方,好助恩師成事!
在邁上那金色的臺階時,素微的眉頭皺了皺,她感覺到了一股隱隱的排斥之意。轉念一想,修真本是逆天之事,大道排斥也是正常的。心思一定,她望向了那深邃不見終點的大道,又往上走了一步。然而此刻,異變陡然生出,她腳下的石階劇烈地震顫起來,并布著一道道彌漫著黑氣的裂紋!素微身上的壓力雖然加重,下一步她便被那股偉力壓得單膝跪在臺階上,砸出了一個深坑。
若是達到了大道極限,只會被排斥出來,并不會發生這等異象!眾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給驚住,雙眸一瞬不移地望著跪在臺階上的人。
這回素微不再認為那是所有人都該承受的斥力,她猛然醒悟,這是大道對她的排斥,是一股劫力,大道根本不讓她走上這一條路,不僅僅想要將她排斥,更是想要將她誅殺在此!心中悚然,那股危機感極為強烈,一抹劍芒頓時從她的眉心掠出,如星光般環繞在她的周身!而腳下的水潮也跟著滾動了起來,素微咬著牙,頂著莫大的劫力站起身!
大道不讓她求,她偏要求!
混沌天章快速地運轉著,想要將這一縷縷劫力轉化成自身的力量,而在這大道之限上又發生了變化,前方、后方的臺階盡數消失,只余下一片空洞與寂滅,素微孤身一人立在了其中,玉簪碎裂,發絲散亂,一雙幽邃的瞳孔泛著猩紅的亮芒,宛如神魔矗立。
大道竟然不讓人走,奇哉!霧江道人嘖嘖嘆息,一臉我看中的人才就是這么厲害的驕傲。
而不遠處,一個擅長推演的玄仙雙目流出了血淚,渾身精氣像是被抽干了一般,他只是好奇這般景象,故而作了一番推演罷了,怎么會變成這模樣?他大嘆道:百罪之身,萬惡不赦,天地不容啊!
大道之限起點的異變并未影響到已經深入其中的衛含真,無數道法在她的眼前浮動,但因她自身層次不到,只能是過眼便忘,唯有等到她真正成就了,才能夠將那道法納為己有。她并未感覺到大道加在身上的壓力,一直往前走,仿佛要走到這長河的盡頭,可是大道真的有盡頭么?在她心中浮現這念頭的時候,她終于是見到了一座蓮花玉臺,上面坐著一個面貌模糊的道人,衣上紋飾著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可那又不僅僅是紋飾,仿佛她的真身便可是世界中的任何一物。
大道無我,我即萬物。
大道無情,天地至公。
好似這一處就是大道的終點了,她若那一日能夠成就,便可身合大道,身化眾生。這時候只要往前與那面貌模糊的道人一合,便可在天道神碑落名,斬下一部無情道法,便能使得道人的面容轉為自己。但是衛含真沒有這么多,她隱隱覺得前方還有東西吸引著自己。她順從著自己的心意而為,只是在越過了那蓮花玉臺的時候聽到了一聲淺淺的嘆息。那道人模糊的身影散為了星光,而衛含真沒有再回頭。一直走到了她覺得自身承付不住的時候,她才停下了腳步。
在這個時候,心間則是升起了一道明悟。有情則生劫,萬物不可避。若是她在之前就停駐,日后則會道轉無情,因果頓消,此后天地消滅不關身,但是她走了過去,就意味著她必須承負起玄天道正的責任,規正天地之序。若她承負的眾生不得解脫,她便永不得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