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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含真轉向她淡淡一笑道:你的功行也不差,很快便能趕上的。甘如英的天資出眾,自從有了那上乘的功法后,她修道途上便十分順利,破境界就像是喝水一般自然。幾乎沒有什么挫折,顯然是得天運眷顧。再給她足夠的時間,她絕對能夠趕上清聲,至于素微或許以前可以,但是如今卻是不可能的了。
素微道:需要再去尋找暗族之人么?自魑靈那處,她已經得知了暗界之門的下落。
衛含真搖頭道:不必,既然那般說了,他們的人應該會找上來。
暗界之人果真沒有讓衛含真她們久等。就在下一個月圓之夜,一個峨冠博帶的青年道人踏月而來,他的眉眼溫潤如玉,笑若春風,手中持著一柄玉如意,很是容易讓人生出好感。
他的修為應當在化元期上下,周身靈機有些虛浮。但是衛含真隱隱有一種直覺,若是與此人打起來,未必能夠從他的手中討得好處。
在下過元成,暗界之人,見過衛真人。青年道人朝著衛含真施了一禮。
衛含真抬手還禮道:太一衛含真,有禮了。
過元成跟隨衛含真入了蓬玄殿中,啜了一口靈茶,周身浮蕩的氣息慢慢地平穩了下來。他朝著衛含真一笑,也不繞彎子,直言道:前陣子我暗族魑靈真人來此尋找旭日之精,多有得罪,過某替她道歉。
衛含真有些好笑,她跟魑靈之間都算不上糾紛,魑靈未曾毀去太一宗的一草一木,這點小事情哪里會放在心上?但是過元成都這般說了,她總不能避過這話題,于是應道:過真人客氣了,只是誤會罷了,魑靈道友并未做什么。
過元成嗯了一聲,嘆了一口氣道:魑靈的性子急躁,也是她強烈要求出來尋找旭日之精的,要不然,我族之主,也不會派遣她出來。我暗族如今與人族有別,可到底是一脈同根,自然不想與人族修士起沖突。
衛含真不想跟過元成繞彎子,她對上過元成視線,直截了當地問道:過真人這回是為了真魔而來的?
過元成被衛含真一噎,他原本還在尋思拉近距離的話題。既然對方如此爽快,那事情便好辦了。他笑道:的確如此。魑靈也同你們說了計歲針之事,該到了我暗族出來的時候。他抬眸凝視著衛含真,又道,衛真人,過某知曉你有很多疑問,且聽過某一樣一樣說來。
衛含真眼中閃過了一道亮芒,她道:道友若是愿意,能否先說仙人之事?
過元成一怔,搖頭嘆息道:衛真人當真是敏銳,這一切確實要從仙人說起。道友想必也知道,九州的修士破界飛升后,會進入一個名為鴻蒙天域的大界。他們在九州被稱為「煉神」或者「飛升修士」,但是在鴻蒙卻只是修為最底下的天仙。當然,這與過某要說的并無多大關聯。過元成話鋒忽地一轉,他道,鴻蒙天域,有人、妖、魔,其中的魔并非是九州的魔修,而是冥海真魔。他們生誕于陰濁之地,無形物質。后以人身為參照,逐漸地靠向了修道士。但是不管怎么說,他們的根本不會改變,他們是異類。不管是太古妖庭還是圣域中的五方帝君,都不容真魔存在。在鴻蒙這個大界之中,真魔生存的地域逐漸被擠壓。要知道此僚有一個根本意志,那便是壯大自身。在大界中不可,他們便將視線投向了九州。
衛含真擰眉道:大界的仙人不阻么?
過元成嘲弄一笑道:你可知飛升到鴻蒙的修士處境如何?見衛含真搖頭,他繼續道,人族的地界稱為圣域,有五方帝君和西極佛國共掌,此間修士皆是鴻蒙本土之靈。像飛升上來的則為「外人」,在五方帝君的治下,形同仆役。不過這等境況在后來有了改變,數萬年前,有一名驚才絕艷的道人打破了這個格局,在鴻蒙立下一宗,名曰「太一」,此后飛升修士皆被太一宗收容,成為能夠抗衡五帝的勢力。
若是真魔在鴻蒙天域作亂,他們不可能不管,但是真魔落在九州,他們不僅不阻止,反而還會暗中推動!
衛含真不解道:為何?鴻蒙為大界,其治下定然不僅九州這一地界,可聽過元成所言,那些上境大能對九州態度極為不善。
過元成眼神閃爍,他道:一是因為太一宗后來的中流砥柱般的人物,皆是九州修士;二來,也是最為重要的原因,那位太一祖師證道失敗,化入大道長河,在諸天小界留下化身傳下道統!但實際上,只有九州的那一脈真正留存。
衛含真望著過元成,淡漠道:他們是上界仙人,想要對付我等下界之人,還需要百般謀劃么?只不過是手掌翻覆間的事情。
過元成道:不到那等境界,渾身力量做不到介乎無有之間,他們一旦動手便會使得下界崩壞。這毀滅一界生靈的因果可無人能夠承擔。
衛含真笑了笑,這事情不算是秘聞。她之所以詢問,只是為了引出接下來的問話。對上過元成溫潤的視線,衛含真語調寒冷如冰:那你是如何落入我九州的?又是如何過了萬載還能夠存身?!
第83章
九州竟有謫仙,還是來自于對九州修士極為不友好的鴻蒙,光是這一點就值得衛含真重視。她坐于殿中,陣機變動,氣流飛旋。雖然心中有預感,可要是過元成有什么異動,她便要不惜代價將其拿下。
過元成感知到陣機的變化,他面上一派自從自若。鴻蒙五方帝君,青帝掌扶桑國、黑帝君澤國、白帝臨昆侖境、炎帝居炎谷、黃帝治涿鹿之野。過某不才,為青帝治下的玉仙。他望著一臉凝肅的衛含真,又笑了笑道,衛道友,并非鴻蒙所有修士都對九州有敵意。當日冥海真魔對九州下手,過某便被諸同道推出,借機破開天關,對抗真魔,可惜過元成嘆了一口氣,刻下誰也沒有料到破開天地關門的代價,也不知入了此界一身修為俱被天道壓制。若不是他修的是木屬功法,加之有仙器護身,恐怕早已經灰飛煙滅。
真魔可借濁陰之氣重新生誕出來,但是我等修道士卻是不能這么做。當日破開天地關門后,我落入九州,修為跌到了你們所說的元嬰境,根本無法抵御真魔。而且因九州氣息斥我為外道,不管是壽命還是修為都在削減,直至我遇見了太一祖師于九州的化身,是他助我在九州立穩腳跟。然而站定之后,我也做不了什么,直至遇見了被當作試驗品的修士。說到此處,過元成神情一凜,顯然也因此事而慍怒,萬不存一,可見因之而折損的人到底有多少!因《根本木經》之故,我助他們過此劫。后又掐算天時,等待著真正解脫的那一日。
衛含真記下了過元成所說的一些關鍵事情,她對上了過元成,慢悠悠道:過真人還未曾說,是如何在九州存身萬載的。九州不是上界,根本支撐不了一個謫仙,而此刻的過元成只有化元修為,恐怕早不復當初的境界,空有一身仙骨。
過元成淡聲道;數千年來沉睡過,此是功法之故,請恕過某不能告知。
衛含真點了點頭,識趣地不再追問。她話題一轉,又問道:那過真人此回來,所為何事?
過元成眼神閃爍,他朗聲道:自然是對付真魔,了我萬載之因果!他灼灼地望著衛含真,你秉承的是太一祖師的道統,是可信之人。
衛含真笑道:那過真人應該也知曉,除了我太一宗,還有個長觀宗,也是太一祖師正傳,它也是衛某先前的宗門。
過元成道:皆是一也。他一拂袖,一枚玉簡落在了小幾上,他道,此是我暗界之情況,若是衛真人做下了決定,可聯系在下。
衛含真道:若我不呢?
過元成淡然道:我等所為之事不可阻,阻我者便是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