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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庸冷著臉道:她們以真魔為借口,我等能阻止么?就算要做什么,也不能在明面上被抓到把柄。他是沒想到,兩位化元期的真人帶著祭天無儀去,還能夠失手。長觀宗那邊化元真人并無動靜,唯一的可能便是那位自身化去魔性,并成功邁入化元。別看現在的太一宗人少,可她們已經是擁有兩位化元真人的勢力了。她們要對付真魔,就讓她們去吧。反正真魔的目的也是那位衛真人,不是么?周伯庸又道,他的眸光幽暗了幾分。
楚流波冷聲道:可讓她們這么弄下去,我等氣數會被削弱。魔宗那邊在做什么?
宋高陽冷笑著接腔道:除了騷擾一些小門派,他們還敢做什么?都是散修出頭,姓武的就像是個縮頭王八。他對魔宗不滿又不屑,說話間根本沒有半分客氣。
先前讓長觀宗卷入真魔之事的謀劃已經失敗,現在魔宗不作為,我等就逼著他們作為!周伯庸說話擲地有聲,他正色道,鎮海魔柱,長觀宗不可能不管。真魔在九州立下四根魔柱為定世之基,剩余三根魔柱時隱時現,但是魔宗的鎮海魔柱卻是一直在的,是四柱之核心。它對真魔而言意義非凡,對魔宗而言,同樣是不可或缺。
宋高陽搖頭道:武平燭不會樂意的。
楚流波望了宋高陽一眼,眸中閃爍著奇異的亮芒,他應道:誰說是去找武平燭?對上宋高陽驚詫的視線,他也不打算多說,而是沉聲道,接下來我等全力推動此事,至于幽暗之州,不用去管了。
玉霄罷手不管,下屬的小宗門在合計之后,決定依照太一宗的飛書中行事。到了那日,整個幽暗之州中接到傳書的宗門掌教或者長老之流,俱是到了約定的地點。衛含真也不跟他們廢話,直接將法契展出,說是商議,其實根本不給他們選擇的余地。大多數的小宗門在思忖之后,同意結下了法契,卻也有幾個宗門,生怕其中有陷阱,在衛含真淡然的目光中拂袖離去。
在眾人忌憚的目光中,衛含真淡漠道:此輩不愿與真魔斗爭,想來宗門已經被《根本魔經》所侵,為了我九州的安危,定要將他們鏟除了。與各宗約言對付真魔,像鏟除異己的事情自然不會強迫他們去做。只不過在太一宗動手清理了數個不愿意對付真魔的小宗派之后,陸陸續續便有宗門派出弟子加入了其中,儼然是將太一宗當成新的上宗。
師尊,清風觀那邊如何處置?素微出聲詢問道。這回共商真魔之事的時候,她們給清風真人發了飛書,清風觀并沒有人過來,不過這也在眾人的意料之中。這段時間,太一宗鏟除了一個又一個小宗派,如今附近地域只剩下一個清風觀了。
衛含真道:看來玉霄是不會出面了。她留著清風真人的原因很簡單。當日那祭天無儀一看就是大宗派的祭煉手法,會與她作對的除了玉霄哪會還有其他?列缺道人他們背靠著玉霄,便有膽氣上門,可現在看來,玉霄的修士委實冷血無情,竟是坐視他們滅亡。既然玉霄不動手,那就不留了。衛含真又道。在修了定命金書之后,隨著修為的增長,她對那股玄妙的感應也加深了。其實這次留著清風觀,還因為感知到了一分變機,不知道是好是壞。她以為這變機是落在玉霄身上的,可玉霄選擇了不動。
清風觀。
自那日衛含真離開后,清風真人一直在等待時機,門中的徒弟徒孫在接到飛書后,其實是想向太一宗投誠的,但是那股念頭被他給強行壓下了。他知道衛含真絕對不會放過自己,隨著那些與之道念不同的小宗派的覆滅,矛頭很快就會指向清風觀。
圓月當天,廓然神清,含虛藏玄。
清風真人沐浴著月色行走在一片林子中,淡漠地望著一扇被無形力量撕開的門。靈機攪動,四野狂風大作,林間的樹木發出了呼啦呼啦的聲響。數息之后,一個身著紅黑色衣裙的妖嬈女子自那門中走出,金色的面具裝飾著彩羽,遮住了她的上半邊面容,只露出那幽沉的雙眼和那如火焰般的嫵媚紅唇。清風道人望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他嘆了一口氣道:魑靈道友,實在是抱歉。
魑靈并沒有理會清風真人的話,而是直截了當地詢問道:東西呢?
清風真人搖頭道:未曾帶來。
魑靈猛然抬頭,幽幽地望著清風真人,問道:為何?
清風真人面上大慟,他懊惱道:有敵來犯,旭日之精盡數被之取走。列缺山道統覆滅,便連貧道也折了一具法身。
魑靈面色一冷,怒聲道:什么人?
清風真人道:太一宗!
暗界之門中走出來的只有魑靈一人,但是其背后定有一個族群,極有可能有那般人物。清風真人并不打算多說什么,只要將取走旭日之精的太一宗告知魑靈便足夠了。事實上魑靈也沒打算再詢問,她深深地望了清風真人一眼,便化作了一道煙氣朝著前方飛掠而去。旭日之精對他們族群極為重要,魑靈自然是不可能放棄。
望著魑靈離去的背影,清風真人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那兩位能夠對付化元一重境的修士,可是在二重境的修士跟前,她們當真有還手之力么?這位的脾氣可不好,當初被當作魔修,斬殺了不少玄門的弟子,他和列缺道友要不是可能也是鞭下亡魂了。
月光皎然,錯落的群島之上,無數亮芒點綴,燈火不息,宛如灑落在人間的星辰。
魑靈懸浮在半空中,雙眸凝視著太一宗三個字,伸手往前一點,便有一個球狀的法器彈出,它急速地旋轉著,煊赫的靈光沖天而起,隨之響起的是那攝人心魄的鈴聲。
衛含真正在殿中清修,此刻聽到了這股鈴聲,頓時一拂袖,敲響了殿中的鐘磬聲,與那幽幽的鈴聲相抗衡,她自己則是飛掠到了山門外,與那陌生的敵人對視。
道友中夜來我太一宗,有何貴干?
魑靈短促地笑了一聲,她凝視著衛含真道:便是你滅了列缺山?
衛含真淡聲道:不可么?不是九州玄門大派中的弟子,一來就是為列缺山出頭,興許是某個與列缺道人交好的散修,衛含很暗暗想道。這女修同樣是化元期,但是功行比她高,已經到了二重境。
正對峙間,一痕劍光破天而來,素微同樣是被外頭的磅礴靈機給驚動。她轉向了衛含真,擰眉道:師尊衛含真擺了擺手,低聲道,無事。
魑靈的視線一直在衛含真和素微的身上打轉,她伸手撫了撫面具,嫵媚一笑道:既然這樣,那就手下見真章吧。她伸手一握,一股紅黑色的煙氣纏繞在手中,化作了一條綴著金鈴的軟鞭。
衛含真望著素微道:你去守御山門。劍光一閃,無我劍懸浮在前方,而身后的水潮也隨之涌起,雷光滾動,發出了地崩山摧般的大響。
魑靈的笑容驟然一收,軟鞭纏在了手腕上,身上那股飄蕩的殺機也隨之消弭。她望著衛含真,擰眉自言自語道:北冥玄水,是太一祖師門下的弟子?太一太一,是了,若非太一祖師的道統,誰會以此為名?!
她的身上殺機消弭,衛含真自然也不會動手惹一個新的敵手,而且聽她的話語,似是知曉祖師?她望著魑靈,詢問道:道友來自何處?
暗界,你知曉么?魑靈抬眸凝視著衛含真,忽又嘲弄一笑道,是了,你們不可能知道。
暗界?衛含真與素微對視一眼,俱是搖頭。就像藏于百鬼怨林中的鬼國,是一個于九州不曾聽聞的勢力。鬼國因為真魔而顯世,那么暗界,又是因為什么走出?這么一想,衛含真神情便嚴肅起來。暗界在何處?她問道。
魑靈應道:終日不可見光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