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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烏漠然地望向了北真王,不為所動。他一拱手,往前一拜道:請王上早日決定。
北真王視線掃過了底下神態各異的長老,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若孤拒絕呢?大祭是不是還想著另立一王?她倏然站起身,周身氣息往下一壓。斐烏和吉邱則是往前一步,面不改色將那股力量逼退了回去。他們注視著北真王,眼眸中的冷意和不屑毫不掩飾。
這是在做什么?底下的長老嚇了一跳,雖然說王佐位高權重,可也沒有對王上出手的道理。
斐烏抬眸緊盯著北真王,厲聲道:王上竟然還記得我彌兵島的祖訓?
北真王故作不解,詢問道:大祭這是什么意思?
斐烏沒有說話,反倒是吉邱冷笑了一聲,直視北真王道:先祖遺言,這王座只能代代傳子,不然則會有不幸之事發生!王上你看如今的狀況,虛空通道大張,九色神石碎裂哪一件是祥瑞?若是知曉如此,當初就不該驅逐長公子!
吉邱的話語如同神雷在諸人上方炸響,片刻的寂靜之后,則是無盡的嘈雜和嘲弄。抽氣聲、質問聲、大喝聲種種交織在一起。北真王緊盯著吉邱,眉頭緊緊地蹙成了一團。太丞這是何意?北真王詢問道。
王上自己心中清楚!吉邱放大了聲音,怒道,以女子之身,臨君之位,致使我彌兵島災厄重重,我等有愧先王!他這次的話語更是直白無比,直接將那些尚是懵懂的長老給打醒。
太丞這話可要有證據啊!一位長老嘆了一口氣,出聲道。
吉邱冷哼了一聲,他轉身望向了門外。眾人被他的動作吸引,也一道凝視著殿門的方向。數息之后,一個陌生的青年男子緩步踏入了王宮中,他的偽裝隨著他堅穩的腳步而緩緩退出,最后變幻成諸位長老熟悉的模樣。
長公子玉衡!
不少長老倒抽了一口涼氣,此刻也不再質疑吉邱的話語。
北真王淡漠地望著玉衡。
玉衡背著手,并不敢太靠近北真王,他悠悠地嘆了一口氣道:王妹,那消息可不是我泄露了。他曾經立下誓言,終身不可違背,就算是被驅逐出彌兵島的時候,他也未曾將之道出。原本他還在想斐烏、吉邱他們的膽子怎么這么大呢,原來是從洛驚鴻那小丫頭處聽來的。
我自然是相信王兄。北真王冷淡開口道。她這句話直接坐實了吉邱的話,連辯駁都不曾有。先王與祖訓鏤刻在彌兵島諸人的心中,眼下得知王位上坐了數百年的是個女子,他們怎么能夠不震撼?但要是將虛空通道的事情按在她的頭上,卻是過分了些。底下你一言我一語,議論不斷。然而終究沒有像吉邱他們期待的那般,出現一邊倒的趨勢。
大祭和太丞打算如何呢?北真王輕呵了一聲,又詢問道。
斐烏眸光一冷,大聲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不再是我等的王!請你卸甲解冠!
北真王嗤笑了一聲,眸中略過了一道寒芒,她道:若孤不愿意呢?
斐烏眉頭一皺,顯然沒有料到北真王會如此執著。若是先前他還會懼怕北真王那洞天二重境的修為,可眼下她的法相被打散,實際上的戰斗能力跌到了化元,他還有什么怕的?再者,他還有真器九歌悲風劍在手!他往前邁了一步,又重復了一次:請你卸甲解冠!
北真王對上了斐烏的視線,她的手指慢慢地搭在了王冠上,然而片刻后又垂落了下來。望了眼王座,她慢悠悠問道:那么敢問大祭,這位子讓誰來做呢?
斐烏冷漠道:自是與你無關。在聽到這件事情后,他先是震愕和憤怒,但是很快,那些情緒都已經消散不見了,這事情沒有什么大不了的,正好趁現在換一個王。別看他是王佐,可是在北真王的跟前,連體面都不曾有。這位可不像先王對待王佐那般言聽計從、畢恭畢敬。
吉邱比斐烏還要著急,見北真王唇角笑容發冷,他道:你不愿意?那此事就由吉某代勞了!說著便祭出了一道刀光,朝著北真王打出。而北真王立身在原處不動彈,連眼神光都懶得給吉邱。刀芒擊落了王冠,烏黑的發絲失去了束縛,散亂地披在了身后,使那颯爽的面容平添了幾分柔媚。
咚一聲響,是王冠落地的聲音。
吉邱對上那雙如同寒星般的眸子,愣神了片刻后,轉向了斐烏。
斐烏心中大定,往前走了一步,大聲道:請教出王璽。
北真王并沒有理會這兩位王佐,她掃了眼一副看好戲神情的玉衡,不用想也知曉,來到此處的是一個化身,她也懶得去針對。望了望地上的王冠,她卻是一旋身坐在了那象征權柄的王座上,淡笑道:這王座你們同意,孤會坐;你們不同意,孤還是會坐!是宣言,同樣也是一種挑釁!
斐烏和吉邱勃然大怒,顧不得說些什么,周身氣機往上一提,兩人合力朝著北真王攻去!北真王一揚手,那柄赤黑色的長劍仿佛流淌著地獄烈焰,劍光一化,朝著斐烏和吉邱斬去。畢竟是顧慮著彌兵島,他們也不敢完全放開手腳來打斗,斐烏狠狠地瞪了北真王一眼,見她唇角滲出了血跡,便出聲警告道:若你還是當初的修為,我等不敢如此。但眼下你法相被打散,不如自行認罪!
北真王大笑道:孤有何罪?
斐烏怒聲道:執迷不悟!朝著吉邱使了個眼色,見他以靈機鎮住整座彌兵島,斐烏總算是敢放開一些!兩道身影掠出了王宮,靈機鼓蕩,大開大合。數招之后,卻是北真王落於下風,那凝聚出來的法相被斐烏一撞,便瀕臨破散。望著步步后退的北真王,斐烏眼中掠過了一道殺機,下一刻,便是將靈機傾瀉在掌上,毫無顧忌地出手!
住手!一道滿含煞氣的怒喊并著龍吟聲震響在上方!一股恍若來自莽荒之世的兇煞氣息傳出,眾人只見得一條數千丈的真龍法相在上空鋪開,龍目之中煞氣騰騰,悍然一尾朝著斐烏掃去!斐烏身形變幻,在云霧中若隱若現,可還是被那一尾擊中,真身被打了出來!咽下了上涌到喉頭的鮮血,他踏在了云上,望著接住北真王將她抱在懷中的妖皇,寒聲道:妖皇這是何意?是要與我彌兵島開戰么?
你們對王出手,本座難道問不得嗎?妖皇伸手將北真王攬緊了些,寒聲道。
斐烏有些恍惚,半晌后才想起妖皇是彌兵島的北真王后,只不過過去一直抗拒這個身份,使得大家都忘記了。想明白了這點,斐烏便一拱手,溫聲道:此事忘了與妖皇陛下說。他一指北真王道,此人女扮男裝坐上王位,是我彌兵島的罪人!既然如此,與妖族的聯姻便不作數了。女子為王,您便不用做這個王后了。
作不作數是你說了算的嗎?妖皇怒聲道,她垂眸望著懷中的玉寒心,往日里的笑容不見,衣上血痕點點。到了洞天境界,受傷都是少有這事。她為守護彌兵島而傷,可彌兵島的人呢?卻又對此刻重傷的她出手!胸腔中填滿了火焰,亟需一個抒發口,龍吟久久繚繞上方不散,真龍法相在半空中顯現,撼動著彌兵島的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