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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微點了點頭,認真地應了一聲是。將那無邊的玄水一收,只余下一點劍光如星光般在周身旋動。仿佛感知到了素微的決心,那無塵劍發出了一道激昂的清鳴。
衛含真眸光閃了閃,她轉向素微又道:玉言來了,你去接她。往日未曾行功時,禁陣便未曾開啟,弟子來往自如。但是一到施展神通道術,怕壞了彌兵島的東西,故而衛含真又將陣法啟動,如此靈機不泄,不過這么一來,弟子也別想入內了。
玉言見是素微出來,眸中掠過了一抹詫異。旋即抿了抿唇,壓下了那股情緒。幾個呼吸之后,她的心情平復下來,望向了素微,欣然道:大師姐。
素微嗯了一聲,也沒多說什么,將玉言引了進去,便靜立在衛含真的身側,默然不語。
玉言見過衛含真之后,便將禁火化生爐取了出來,把昨夜發生的事情描述了一遍。衛含真面色微沉,眼中斂著一抹寒光。彌兵島上,玉衡能夠來去自如,視禁陣于無物,不驚動任何人,顯然是功行到了一定地步,這更不是她們能夠卷入的了。取過了禁火化生爐,衛含真袖中抖出了一道靈光清緲的法符。那法符化作了一道清光往化生爐中一鉆,片刻后又絲毫無損地轉了出來。衛含真將其一拿,置入袖中。將禁火化生爐往玉言處一推,淡聲道:已經用法符探過,這玄器并沒有布置什么手段。既然他給了,你收下便是,祭煉了好增加自身的實力。
玉言怔然,沒想到衛含真會是這個反應。她猶豫片刻,開口道:可他是我等敵人。
衛含真望著玉言,輕笑了道:他是你生身之父,這關系是抹殺不了的,賜予你法器也是應當。既然能夠增長自身修為,為什么不要?
第60章
衛含真不是迂腐之輩,只要能夠增加自己斗戰之能而又無危害之物,自然是能收則收。玉衡那邊想來也是作了一番工夫,知曉玉言修煉的是火屬功法,故而送上了這玄器,想要拉近與她的距離。不過他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生在這個時候現身在玉言跟前,做出慈父的模樣,是玉言身上有什么讓他圖謀的?衛含真眸光微凝,神情也跟著肅然起來。她望著玉言道:他是你父親,但是你也要記著,你是我長觀宗弟子。
玉言乖巧地點了點頭,這句話師尊說了不下十遍了。她愿意為了師尊維護她所珍愛的宗門。至于父親,她孤零零一人,無父無母,哪里來得感情?大師姐需要什么法器么?玉言倏然抬眸,望著素微甜甜一笑。玉衡既然想用法器討好她,那一件怎么能夠呢?
衛含真哪會不明白玉言的打算?她搖了搖頭,替素微回答道:她身上法器不少了。法器固然重要,可自身修行也不能落下。過于依賴外物,可能會亂了道心。尤其是素微練的是殺劍,到了高深處,她一人一劍足矣。
玉言喔了一聲,詫異地望了素微一眼。她知道的大師姐除了修行,便是追求珍寶法器,為此不惜與人賭斗,怎么現在變了性情?再覷了一眼一臉沉靜的衛含真,隱約找到了真相,怕是師尊攔著她吧。眸光閃了閃,玉言的笑容燦爛,顯然沒有因為此事而失望。
你將火相放出來我看看。衛含真出聲道。玉言既然過來了,那便順便考校她的功行。
玉言聞言運轉玄功,腹中金丹轉動,一股炎炎的火靈之氣噴出,烈焰若云霞,眨眼便彌布了數十丈地,蒸騰的炎氣烤著地面,眨眼便熏出了一片焦黑色。衛含真感知著那股熾熱的煙氣點了點頭。玉言練的《無相劫火》也是長觀宗的上功,此火極為暴烈,練到高明處,熔金消鐵,不管你堅軀如何,都會被一道道火氣刷去。
她望了眼素微,又道:將修為壓制到金丹一重。
素微領會衛含真的意思,這等事情她也做了不少。當初衛含真閉關之時,她便會代師授業,壓制修為與師妹們比試,從而考校她們的功行。她也不用劍,而是將那北冥玄水一鋪展,頓時深藍色的浪潮嘩啦啦滾動著,朝著那片火海壓去。
玉言見狀一凜,不敢大意,運起了法訣,卷著火浪進攻。水火轟然相撞,這是純憑靈力的一擊,火蛇在那攪動的水潮下,緩緩地退縮去。玉言面色一變,她咬了咬下唇,直接將火海化散。但是那股炎炎的烈氣并沒有消失不見,而是化作了數道火箭,裹挾著凄厲的嘯聲朝著素微射去。素微眉頭一挑,浪潮往上翻滾,形成了一道高高的水墻。水潮與烈焰相撞,頓時白色的霧氣向四面擴散,將人籠罩在茫茫之中。
玉言眉頭緊擰,前方已經不見素微的身影,可那股懸在心間的危機并沒有消散。玉言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鎮定下來,拿定了法訣,手指一點,前方便出現了數十道火符,朝著四面八方激射,在與水潮相撞時,發出了隆隆的爆響。
霧氣之中,素微從容地望著玉言所在的方向,身后那股龐大的水潮聲息已經收斂了起來,而散布在外間的都被那烈火化作了滾蕩的霧氣,不過隱隱還有雷芒竄動。素微心念一動,試圖運使著那片藏著電茫的霧氣。那片濃霧還真如她的心意旋動,一點點地銷蝕著那股火氣。
師妹,小心了。素微倏然開口,顯然是給找不到自身所在的玉言提了個醒。下一刻霧氣聚攏,雷光滾蕩,猛然朝著玉言所在擊去。玉言被她嚇了一跳,火焰被霧氣排開,她周身已經無有遮蔽,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只愣愣地站在原處。
素微自然不會讓那一擊落下,一拂袖便將那片白霧化散。這次與玉言對招,她也是有所得,譬如那北冥玄水化作的玄霧,茫茫一片遮掩視線又有雷芒竄動,用來困敵為殺劍做掩飾,也是好的。仔細琢磨了一陣,她覺得此法可行,一時間面上欣喜掩飾不住。
玉言抿著唇不說話。同樣是金丹一重境的修士,她完全不是大師姐的對手。真的能夠超越大師姐么?
衛含真望著玉言嘆了一口氣,不是說那門功法不如,還是因為玉言戰斗經驗太少了。譬如最后那一著,她為何不遁走?《無相劫火》之中有火遁之法,只要一縷火炎之氣在,她皆可運轉遁法,再不濟游斗也是成的。將玉言喊到了跟前,衛含真指點了一番后,又道:等到回宗門的時候,你可以到寶閣之中兌取前人的手記。
等到將玉言打發走之后,衛含真對著素微道:雖然你我二人皆修此功,但是北冥玄水千變萬化,你可去尋你自己的路數。
經過這次對戰之后,玉言像是被素微刺激到了,幾乎將全部心神都放到了修道之事上,她并沒有再去找素微對戰。宗門中與她共性相仿的有小師妹,但是出乎一股莫名的心態,玉言并沒有尋上甘如英,而是找到了清聲。
清聲修的功法乃木屬之功,最為不喜炎火,可耐不住玉言的軟磨硬泡,只能夠將修為壓制到金丹期當她的陪練。雖說與素微比起來,清聲懶了不是一點兩點,但她也是出去做任務,靠著廝殺走過來的,斗戰經驗同樣在一直留在蓬玄峰的玉言之上。旺盛的青木之氣壓在了火海之上,一株蒼翠的大木成天而起。清聲坐在了樹枝上,笛聲不絕于耳。她不主動攻擊,但是玉言那里也休想打到她。在金丹里的靈機幾乎耗盡后,玉言收起了火海,瞪了清聲一眼,轉身就走。
清聲聳了聳肩,便從大木上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