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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為陸師妹的少女端著一張冷如霜雪的臉,她瞪了云池月一眼,應道:我回來已經有數日了!大師姐,你的傷還沒好么?!自登瀛秘境結束后,大師姐帶回了蓬萊氣,便自稱受了傷,借著蓬萊氣之功,門中的任務也不做了,甚至都不出來露臉!說是受傷,可門中誰不知道這是大師姐的托辭?畢竟這事兒上演了千百遍了。
云池月托著面頰,誒呦一聲道:登瀛秘境可都是金丹三重境的修士,而且出身名門,我哪里是他們的對手?為了那蓬萊氣,我與他們纏斗,險象環生,最后還是
停!陸師妹看著云池月,氣鼓鼓地叫停,她一拂袖道,薛長老叫你去!
云池月一聽立馬垮了臉。
自登瀛秘境得了蓬萊氣后,掌門真人就開始閉關了,宗中的大小事情就落在了恩師的身上。也正是這一點,她才開始裝受傷的。可沒想到最后還是逃不過被支使的命運。嘆了一口氣,云池月道:我曉得了。頓了頓,她眸光一亮,又道,陸師妹,恩師可有跟你說什么嗎?陸師妹雖然不是恩師座下,可她是掌門的獨女,在恩師那的待遇勝過自己這個親傳徒兒。
陸師妹板著一張臉,嚴肅道:沒有。
這樣啊云池月失望地收回了視線,慢吞吞地起身。
玉音清宮,殿宇巍峨,門前塑著一把一人高的箜篌,風一吹,弦上便音聲震動。聲清泠泠鳴索索,宛如垂珠碎玉空中落。②玉音門有宮商角徵羽五宮,云池月之師薛道韞正是清宮長老。
云池月抱著琴,眉頭微微蹙起。清宮前有九層臺階,不過丈余距離,然而對弟子而言極為難走。那門前的箜篌便是一道考驗,若不能以音律相迎,恐怕得在身上見血方能夠入得清宮。添一兩道傷痕不要緊,但是被恩師責罵看輕就不妙了。
一步入殿,箜篌聲消散無蹤跡,殿中清寂無聲。
云池月望了座上端肅有風儀的薛道韞一眼,立馬垂首行了一禮道:弟子見過恩師。
薛道韞淡聲道:傷好了?
云池月聞言訕訕一笑,她到底有沒有傷,恐怕沒人比師尊更清楚了。
薛道韞站起身,打量著自己座下首徒,片刻后才開口道:商宮城今年沒有送來靈秀童子,而且那邊的弟子聯系不上了,你前去打探消息,看看是否發生了什么意外。玉音門五宮各有一座屬城,年年都會送十名靈秀童子邁入道途,玉音門中的弟子十有八九是出自五城之中。往年這個時候,商宮城早已經送弟子入門了,可眼下久久沒有動靜,恐怕是出了事端。
云池月神情一凝,要是別的事情她還會推脫一二,但是商宮城之事她當即朝著薛道韞拱了拱手,應道:弟子知曉了。
薛道韞望著云池月,緩緩道:池月,為師知道你出身商宮城,那處還有你的親人。但要真遇到什么不可應對的事情,千萬不能意氣用事,先知會宗門一聲,明白么?
云池月眸光微暗,敬聲道:弟子明白!
九州各域,唯有東邊的玉音門地界之內,最好歌舞。此地百姓天性爛漫,好為服章之道,好為九章之歌,又兼之行事不受拘束,漫山遍野都是求歡之曲。
你要如何?冰冷的手兒,將奴的咂咂摸,摸的奴,渾身上酸麻實難過,問情人膽戰心驚怕那一個③修道之人耳力非凡,僅僅是駕著遁光自這林間飛躍,便聽到了那放浪的、不合時宜的唱曲。素微面色微紅,偷偷地覷了眼衛含真,出聲道:師尊,此處已經到了玉音門的地界,前方便是其治下的商宮城了。是要越過此處直接去玉音門,還是
衛含真撩了撩眼皮子,詢問道:你覺得呢?
素微尚未應聲,又聽見了林間放浪的曲子,她眉頭一蹙,應道:還是直接去玉音門吧。
衛含真頷首,面色不變道:恩,先去商宮城。此處是玉音門地界,總要給主人家遞個消息的。
素微:可是她抿了抿唇,一時又不知如何解釋。
可是什么?
風物志上記載商宮城乃五城之最。
素微的聲音時輕時重,衛含真沒有聽清。大徒兒少有這副扭捏支吾的作態,她狐疑地地望了素微一眼,疑惑道:什么?
素微抿唇,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么決斷,硬邦邦地說道:聲色淫樂倍勝于他城!
衛含真:她還以為商宮城有什么特殊的。打量著素微,衛含真暗想道,書中不是說她是冷冰冰的拔劍機器人,除了法器與財寶,便無一事在意么?她沒將情緒展現在臉上,只是用平日里說話的口吻道:你的心不靜。
衛含真的語氣其實還算得上溫和,并沒有責備之意。素微的面頰忽地赤紅起來,如火舌倒卷。籠在了袖中的手在打顫,她曲起指尖,勾勒著幾縷空氣,仿佛如此能夠降下周身的溫度。她不敢看衛含真的神情,低頭慚愧道:師尊教訓得是。
修道之人是遠離塵世的,可素微的表現顯然是像落入了凡塵。所謂的淫詞艷曲,衛含真渾然不放在心上,畢竟她所知曉的事情比這過分多了。覷了素微一眼,衛含真抬手落在她的肩上以作安撫,哪想到素微的反應極大,像是如避蛇蝎?
這四個字浮上心間,衛含真幽幽地望著素微,頓時產生了幾分不痛快。你若是真的不愿,便不過商宮城了。衛含真不咸不淡地開口。
素微的理智回籠,她偷覷了衛含真一眼,總不能現在把肩膀湊過去讓師尊拍一拍吧?這件事情除了揭過,也沒有補救的法子了。她素來不喜與人親近,但是冥冥之中卻有一道弦將她與師尊拉近,化作了盤桓在腦海中的那些迫不得已的親昵。素微長舒了一口氣,她斂眉道:弟子沒有不愿入商宮城。
衛含真這回沉默的時間有點久,半晌后才點了點頭,道:那就走吧。
直到入了城之后,衛含真才知曉素微所說并非虛言。
兩人氣質卓然不類塵世中人,明眼者看出她們是修道士,絕對會退避三舍,然而到了這商宮城中,一個個如狼似虎,不分男女,擲果、擲絹都算是好的,更有甚者,大膽放浪地直接往她們身上貼,只不過尚未靠近,便被素微用靈力震蕩在一邊。
這下子別說是素微,連衛含真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忽然間,一道尖叫聲響起。一個年輕的郎君身上衣衫破碎,渾身是血,自那陋巷中奔了出來,在他的身后緊跟著數人不分男女。他的求救沒有獲得任何回應,城中的人都像是瘋了一般,朝著他追去,直到這年輕郎君直挺挺地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