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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言立在英華院諸弟子中,不少視線隱晦地落在她的身上,似是藏著幾分同情與憐意。除了游裴之外,還有一名弟子在英華院中,自然將秘境里的事情都傳了出去。玉言進英華院中的時間不長,不管是出于對蓬玄峰的討好,還是對小師妹的憐惜,替她說話的人都非常多,但他們也不敢明著指責蓬玄峰主不顧宗門和弟子。
師尊自有主張,不是我這弟子該問的。說來也是我莽撞,不然也不會害得那道友受傷。玉言壓下了內心翻涌的情緒,歪著頭神情黯然,仿佛真的沒有因為衛含真的呵斥生出芥蒂,并在內心責怪自己。
小師妹已經筑基了,衛真人也真是的,怎么還不將師妹接回峰中?又一名弟子替玉言打抱不平。
而玉言被戳中了心痛的事情,面頰頓時蒼白了幾分。不想再與那人談下去,她找了個借口,轉身就回蓬玄峰尋找二師姐清聲。
短短的時間,蓬玄峰已經變了個模樣,宮闕樓觀,亭臺池榭,明珠寶石綴檐宇,奇花異草隨風招搖,俱是清聲自己動手掏物改造。原本的峰中清寂少人,可在清聲代為執掌后,找了不少的美人仆從,出入峰中,別有一番氣象。
玉言無心關注這個變化,她匆匆忙忙跑到了清聲的院中,然而卻是撲了個空。
此刻的清聲正跪在衛含真的跟前,老老實實的,連眼神光都不敢隨意亂轉。師尊回來后,那氣勢凜然如劍,比之過去更為銳意可怖,她只能夠收起各種小心思。
衛含真按了按眉心,這驟然大變樣的蓬玄峰讓她吃驚,可也沒到為此責備弟子的地步。此是結丹的外藥,能夠助你順利過一風一火。多將心思放在修道之途上,莫要想其他七七八八的事情!衛含真呵斥道。
清聲眨著眼應道:多謝恩師指點,弟子聽令。
衛含真抿了抿唇,她掃了清聲一眼,這狡詐的小狐貍若是當真能聽進去就好了。擺了擺手,揮退了清聲,她則是一閃身,又往掌門所在的天極殿掠去。
師妹,是為了魔宗的事情而來的,是么?陳竹崖背對著衛含真,嘆息聲清晰可聞。
衛含真點了點頭道:魔宗十秀名聲漸顯,只以為他們欲復出,沒想到膽子這般大。九州的魔門始終在玄門壓制之下,蟄伏良久。復出應當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可現在魔宗弟子一出手便是屠殺秘境中玄門弟子,已然是惹怒了各大宗派,各宗弟子現在恨不得前往魔息之海,踏平魔宗。
原本我玄門弟子見了魔宗就是殺,眼下更會激烈幾分了。陳竹崖轉身凝視著衛含真,半晌后才道,師妹,你隨我來。
衛含真跟著陳竹崖走上玉階,陣陣漣漪之后,眨眼便到了另一處天地。一方小池中種著蓮花,鯉魚在池中愉悅地擺尾。前方有一座朱紅色的架子,陳竹崖一拂袖,便有一個卷軸飛出,落在了他的手中。
陳竹崖眸光冷然,他道:此是師娘在兩百載之前留下的讖言,我九州魔劫將起,登瀛秘境中的事情便是一個顯兆!
衛含真眼皮子一跳!書中沒有提起任何原身母親有關的訊息,而她所知的是從記憶中找到的。只是記憶也是由旁人構造,對這個母親沒有多大的印象。只知道她是九州最擅卜算之道的修士,她并未如同父親那般飛升,而是在原身出身不久后便離世了。
長老們說,那是窺探天機的代價。
陳竹崖望著情緒倏然低落的衛含真,眉眼中掠過了幾分不忍。他展開了那道卷軸,除了九州魔劫之外,還另外有金筆落下的言語,事關衛含真,可具體的卻難以看透。
指尖從那筆跡上拂過,陳竹崖深深地望著衛含真,認真道:魔劫將起,師妹,你要外出尋藥,需萬千小心了!
第19章
如果可以,陳竹崖自然是希望衛含真留在長觀宗中,如此便可照料一二。可這樣采來的外藥品質便有些壞了,他不能因此而壞了師妹的道基。在心中暗嘆了一口氣,將卷軸遞到了衛含真手中,又是一陣殷切的叮嚀。
衛含真眉頭緊蹙。在原書劇情中,的確有魔禍的誕生。那本小說是偏于情愛的,劇情大多圍繞長觀宗的興盛來開展,玉霄宗與魔宗那邊有見不得人的勾當,而最后占得便宜的不是心心念念想做九州第一的玉霄,而是魔宗。在那書中也描述了幾件大事,譬如妖庭之亂,譬如長觀宗長老飛升。前者使得長觀宗與妖庭的關系破裂,此后妖族也列入了大敵的范圍,而后者則是使得長觀宗在九州再無大能庇護,光仰仗著掌門之力,回天乏力。
長老飛升還有段時日,不過那妖庭之亂,似乎就近在眼前了。原書中有這方面的內容,像是埋了一重伏筆,不過她沒怎么仔細看,以至于現在回想劇情,穿書者的優勢蕩然無存啊!衛含真有些懊惱,但并未失落太久,畢竟對修士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自身的根基和修為,那些預知的手段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對了,還有一事。陳竹崖沉吟片刻,忽地開口,他望著衛含真,緩緩道,妖庭明空妖皇千歲壽宴將到,你以為誰適合當代表我長觀宗出行的使者?沒等衛含真提名,他又落下了一句,登瀛秘境是太玄峰弟子領頭,這回輪到你蓬玄峰了。
衛含真:蓬玄峰除了她和副峰主,就只剩下三個頑劣的弟子。她思忖了片刻后,應道,就讓清聲過去吧,她近來結丹,等丹成也不差不多時候了。
陳竹崖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應道:如此也可。
妖皇千載壽宴,妖庭之亂這兩件事情不可能沒有干系。要說妖庭那邊真正的禍亂,其實始自十多年前,龍皇隕落后的大位之爭,當真是停下了么?這念頭在衛含真腦海中盤桓了片刻,便盡數飛出。她雖不是做使者,但也要往妖庭那邊走上一趟。
五味藥中的一氣明神水就在妖庭的界域之內。
明神山上的水都可稱為明神水,但是唯有那等孕育一個甲子的新水,方可稱為一氣明神。衛含真打聽過消息,上一次有人采攝,已經是六十年前了,如今正是新水降臨的時候。
雖然有意往明神山一行,但衛含真并沒有急著出發,一來是素微因禍得福,借那一縷蓬萊氣成功觸碰到了三重境的那層壁壘,二來則是因清聲需要結丹。當初素微結丹,衛含真未曾替她護道,此回自然也不會出面,只是將事情交由素微來處理,畢竟她是門下大弟子,代師授業也是師出有名。
至于玉言,衛含真還是決心不見她,將她放一邊晾一晾。要說素微和清聲沒有依照原著的軌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玉言就不同了,她已然是踏上了那一條危險的地界,仍舊不知自己的錯處。乖巧可憐,只是一張面具,用以掩飾自己充滿妒恨和毒火的內心罷了。
這十四年原身對她不差,也不該養成這般模樣啊!事實上,從記憶中,衛含真找不出絲毫的端倪,仿佛玉言的本性就是如此。
長風鼓蕩袖袍,衛含真平靜地立在碎石崖邊,淡淡地望著那因颶風而快速旋動的碎石。此是蓬玄峰上一處練劍之所,原本靈機平和,但是被長觀宗初代祖師一劍劈開,山石都是化作了數不清的碎石旋繞在前方,形成了一處壯觀而又兇煞的奇景。碎石翻攪,啪啪作響,一不小心被石塊砸中,便會血肉橫飛。以前時常見到其他峰頭的弟子來此磨礪,可如今也漸漸地杳無人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