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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曄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竟是霍銘不發微信了,直接電話打了過來。
柳曄腦袋一片空白,繼而糾結好半天,一指滑過接聽鍵。
喂?
在想什么呢?霍銘好聽的男中音傳了過來。明明昨天才面對面吃飯,這聲音卻像是很久沒聽過一般。
什么在想什么?柳曄莫名。
發你那么多條信息都沒回。
啊?柳曄愣愣的,他剛腦子亂成麻,還真沒注意。
算了,霍銘嘆口氣,我電話里跟你說吧,你那個新馬泰免費游,單人的,合同直接簽你名,想轉讓也不可能,你打算一個人去?
啊柳曄不知道為什么霍銘會突然說起這個。
自從那天抽到特等獎后,新馬泰旅游的事就被他拋到了腦后,畢竟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而霍銘就更沒有提及,八月旅游的事,讓霍銘想到了霍老爺子去世時間將至,霍銘他哪有心情說這個。
難道說霍老爺子下葬后,霍銘想到要找處地去散散心,讓自己從陰霾里走出來?
選中新馬泰,是為了順便追他。
柳曄臉一紅,心里一虛,趕忙掩飾般地把手機從右邊耳朵挪到了左邊耳朵,雖說屋子里只有他一人,他也不知道要掩飾給誰看。
真打算一個人去?霍銘問。
沒。柳曄趕緊說道,人生地不熟的,又不是跟團游,就包了個機票和酒店,我還是不去了。反正又不要付違約金。
想不到霍銘一待他把話說完,馬上講道:帶柳暉去吧!
什么?柳曄意外。
我是說我們一起帶柳暉去,他小孩子暑假總該放松一下,你既然那邊人生地不熟,我就給你們當向導。霍銘自顧自地講,我明天下班后就把柳暉接過來。
哎,等等等。
就這么說定了。霍銘一錘定音,柳暉肯定很高興,上回他過來的時候,不就說暑假想來你這跟你一起住嗎?
柳暉六月份的時候來這里見過柳曄,霍銘也在。只是柳暉對霍銘似乎有點懼怕,全程沒跟霍銘講過一句話。
接下來,寒暄幾句后,霍銘便掛了電話。似乎他這個時候聯系柳曄并不是刻意想跟柳曄說話,想聽聽柳曄的聲音,就純粹是為了商量這個正事而來的。
柳曄手機放在耳邊半天沒拿下來,他眨了眨眼睛,突然覺得霍銘很奇怪,非常不按理出牌,莫名其妙怎么突然說要帶柳暉去旅游。
搖了搖腦袋,想撥個電話回去問個明白,但盯著已經變為屏保的手機屏,還是放棄了。
迄今為止,他從未主動給霍銘打過一次電話。似乎他若一個電話打過去,他刻意維持的那種其實早就岌岌可危的距離感,便會徹底地分崩離析。
柳曄把手機扔到了一邊,沒有心思再繼續做視頻。
他坐了下來,人趴在桌子上,透過對面廚房里的玻璃窗向外望去,夜幕已經降臨,天空漆黑一片,星辰流轉。那深邃,那璀璨,正如霍銘默默注視他的眸光。
柳曄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霍銘真的把柳暉帶過來了。
柳暉在家里過得并不好,他爸賭博贏了一筆錢,找了女人,把那女人養在家里,女人萬事不做,由柳暉伺候,柳暉稍做反抗,便被他爸揍。
你上次過來,怎么都不告訴我?!柳又心疼又憤怒。心疼柳暉,憤怒柳暉和原主那個吃喝嫖賭還家暴的親爸。
他怕你擔心。霍銘把柳暉送進柳曄的小屋,告訴柳曄,要不是這次我去找他的時候,剛好看到你爸在揍他,我都不知道有這回事。
把柳暉帶走是霍銘的主意。霍銘原只打電話叫柳暉在家里等他,今晚帶他去他哥那里小住一晚。柳暉并不知道自己整個暑假都要和柳曄住在一起。
不過,從現在開始,柳暉顯然可以永遠不用回去了。
你爸同意把柳暉交給你,霍銘對柳曄說道,以后你要麻煩一點,柳暉得全由你負責了。
負責一個尚未成年的孩子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更何況柳曄自己也才二十歲,工作才三個月且無存款。但柳曄對霍銘感激得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掀開柳暉的衣服,后背都是用皮帶抽出來的新傷。道道血痕,清晰可怖。這還是霍銘及時把柳暉從他爸手上救下來之后的情況。今天他爸喝酒了,喝得醉醺醺,也不知道柳暉哪里惹得他不高興,竟這樣往死里打。
他爸能同意霍銘帶走柳暉,肯定是霍湳風銘威逼加利誘的結果。也不知道霍銘一次性給了他爸多少錢。更不知道以后霍銘還會不會因此被他爸敲詐。畢竟柳暉不同于柳曄。柳曄已經成年,他當初就算在霍銘那里突然失蹤,他爸也不能通過法律手段叫霍銘賠錢,可柳暉還未成年,監護權在他爸手上,他爸隨時都可以用要把柳暉要回去的理由向霍銘要錢。
可惜法律規定,父母尚在,監護權不能移交給兄長。柳曄恨恨地說道。
他太少關注這個和原主有血緣關系的弟弟了。虧他原來還說要替原主好好照顧他。明知原主他爸有家暴的習慣,竟然還敢把柳暉放在他爸那里。
柳暉的后背已經被霍銘帶去醫院上過藥。
柳暉遭受這樣的家暴,他爸的監護權卻并不能取消,這就是華國法律與道德上的悲哀。
你們兄弟倆好好說會兒話,我先走了。霍銘有點舍不得離開,但看柳暉一副想和柳曄說什么,且只能跟柳曄說的模樣,他還是尷尬地笑了笑,悻悻地走了。
門,輕輕關上。
柳暉坐在椅子上,扭頭瞧著霍銘離開,待那門被帶上后,他轉過來驚詫地瞧向柳曄,仿佛全然忘記身上的疼痛:哥,這個人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說他想殺你嗎?
柳曄本打算去廚房給柳暉榨點西瓜汁,聽他這么一說,頓時止住腳步。
柳暉繼續疑惑道:他既然要殺你,為什么要這樣幫我們?之前你說他是以為你假裝失憶,為了讓你放松警惕露出假裝失憶的馬腳,所以才故意對你好,可這跟我又有什么關系?
我柳曄看著柳暉,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你沒看到他把我從爸手里搶過來的樣子,特酷。講到這個,柳暉竟眉飛色舞,一臉崇拜,什么未成年人保護法,反家庭暴力法,他把爸說得臉都嚇白了,他怎么懂這么多!還有,爸想打他,他一腳踹斷椅子,哇酷斃了!最后他砸了爸的酒瓶子,指著爸告訴他,說他就算把他打殘了,以他的身份地位也半點事都沒有,反而爸,他隨時都能叫人結果了他。
柳曄頓時無語,好一會兒,你不難受?他問道,有個這樣的爸?
柳暉臉上的色彩剎那消失,人又消沉起來。難受。他抹了抹眼淚,喃喃地說道。
柳曄走過去,抱住他,輕拍他沒有受傷的弱小的肩膀:沒事,有哥在呢!
柳暉抽了抽鼻子:嗯。接著,哥有霍銘哥哥在。
柳曄嘴角抽了一下,你說什么?
他說的。柳暉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什么,抬起頭飛快地給柳曄解釋,他說有哥就有他。
有柳曄的嘴角又抖了一下。
有哥就有他。柳暉又重復了一遍,他不會讓爸再打我了。
很好,霍銘在這孩子心目中的地位瞬間高如大山。柳曄無言。剛才連霍銘哥哥這個稱呼都說出來了,儼然忘記了以前看到監聽器的時候,是怎么跟他一起義憤填膺同仇敵愾。
哥,柳暉再一次回到那個令他極其不解的話題上,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覺得他不想殺你啊,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
但問完后,柳暉一拍腦袋:對哦,我都差點忘了,哥你失憶了,以前他對你做過什么你都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