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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曄硬不下心。大概因為穿越過來他遇上的第一個倒霉蛋就是霍銘,對霍銘的同情已經刻在骨子里。
便就算之前誤以為霍銘要殺他,憤怒又委屈,他也沒辦法完全不管霍銘,任由霍銘倒霉。
他的心軟導致霍銘得寸進尺。不知不覺間,霍銘和他一起吃飯竟已經成了常態,等他反應過來,再想把霍銘推得遠遠的,卻早就無能為力。
柳曄一次又一次地對自己無語。到最后,干脆放棄掙扎。
算了,霍銘要來吃飯就吃吧!總好過他燒了廚房引起一場大火。
兩人的關系似乎突飛猛進。
從幾天一起吃一頓飯開始,到每兩個晚上共同一頓宵夜,再到周末一同去菜市場買菜。
【老大我覺得你可以再同柳曄告白一次。】
【我也覺得可以。】
霍銘那尚未解散的參謀群里,歐陽辰辰和陳磊慫恿霍銘趕快把柳曄拿下。
霍銘卻遲遲沒有照做。直到一個月之后,霍銘的爺爺去世,霍銘參加了他的葬禮。
黑寂的夏夜,狂風陡然發作,暴雨瓢潑。柳曄及時關上了門窗。
搬進來這么久,他的簡陋小屋漸漸開始像個樣子。拿了第一個月工資后,柳曄買了桌椅,添了簡易衣架等生活用品。
霍銘原說要把他屋子里的東西搬過來給柳曄用,柳曄哪里肯答應。于他而言,霍銘只是他的普通朋友。
霍銘喜歡他,他沒法回應。感情什么的,他也講不太清楚,畢竟他從未戀愛過,他覺得自己應該沒有喜歡霍銘,因為他向來心腸很好,似乎換一個人,他也能用同樣態度對待。
好吧,先把這個扔到一邊不要說,單講他對霍銘的欺騙,若他真的接受了霍銘,萬一以后霍銘發現了他那個時候是故意逃跑的,現在又故意裝失憶,豈不是要恨他恨得半死。
與其到時候再形同陌路,還不如現在就這樣保持著一定距離相處下去。
柳曄無奈又心慌,他明明沒打算跟霍銘交往,卻被霍銘編織的密密細網給緊緊套住,想掙脫出去卻動彈不得。
似乎在一步步清醒地陷下去
暴雨中,突然一道閃電霹過,緊接著,一道炸雷。
柳曄唬一大跳。
他在編輯視頻。手機支架早已買來,美食日記也已發布了好幾個。記得發布完第一個視頻后,莫名其妙多了好幾十個關注。霍銘承認其中一個叫銘的家伙是他,其余的死不承認跟他有關系。
柳曄猜測是霍銘叫陳磊搞出來的。但翻了一下,發現都是真實有在使用的賬號,而不是什么刷粉用的僵尸號,便也隨他了。
會把視頻發到網上,柳曄自然想漲粉,但他絕對不想讓霍銘用非常手段來捧他。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做視頻,憑實力得到美食愛好者的喜愛,他不想在網絡上留下黑歷史。
閃電打雷令他語音沒法編輯下去。他用的是自己的原音,文稿也是自己寫的。
首發后就有人留言說他的手很漂亮,聲音也很好聽。
管不上那人是否迫于霍銘的面子,說的究竟是真話還是假話,柳曄總歸都很高興。
手機被扔到一邊。柳曄在椅子上坐直身體重重地伸了個懶腰。接著,他聽見門被敲響了。
很輕很無力。但在嘩啦啦的雨夜里,他竟聽得一清二楚。
柳曄連忙走過去開門,他有種挺不好的預感,覺得會是去參加霍老爺子葬禮的霍銘。
果然,開門一看,確實是他!
你柳曄倒抽一口冷氣,快點進來。
霍銘渾身濕透,頭發貼在額前,不停往下滴水。他半垂著臉,眼睛隱沒在頭發罩下來的黑影里,叫人瞧不清他的模樣。
柳曄伸手去拉霍銘,頓時嚇一跳:手怎么這么燙?!
霍銘被柳曄拉進屋里,人好像踩在棉花上,仿佛一腳踩空就會摔倒。
柳曄把他推到衛生間,出去從衣柜里給他拿了一條浴巾。
等再回去的時候,發現霍銘已經靠在墻邊,蹲坐了下來,兩手搭在大腿上,一動不動。
你怎么了?柳曄走過去,蹲下來,與他面對面。
霍銘五天前離開海市,前天發微信過來說他爺爺去世,今天給他爺爺送葬。
不是今天送葬嗎?你怎么現在就回來了?柳曄一陣心疼。不用說,霍銘肯定在葬禮上被所謂的親人們圍攻了。
霍老爺子還在世的時候,拍板讓霍銘出任董事長,霍家的人還不敢對霍銘多說什么。然而霍老爺子去世了,霍家那么多長輩,每人一句話都夠霍銘吃一壺的。
柳曄扶起霍銘的臉。
臉上都是雨水,雨水冰涼,肌膚卻像炭火一樣滾燙。
你發燒了。柳曄拿浴巾給霍銘擦臉,待會兒脫了衣服擦干凈,我去你那邊幫你拿睡衣過來。
霍銘兩手空蕩蕩,連行李都沒帶回來。
沒事。卻是柳曄人才要站起來,霍銘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聲音沙啞,有些發抖,我沒事。
你發燒了。柳曄提醒道。
霍銘抓住柳曄的手非常用力,滾燙的五指似乎要嵌進柳曄的手腕里,他喘著粗氣,想要站起來:我真沒事,別走。
我沒走。柳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卻吭都沒吭一聲,痛覺神經強烈的他只能皺起眉頭,然后伸出另外一只手,順勢想將霍銘扶起來。
霍銘比他高比他壯,柳曄沒站穩,一個趔趄撲到了霍銘身上。
霍銘悶哼一聲。
沒事吧?柳曄壓著霍銘,急著想站起。
想不到霍銘一把將他抱住了。
柳曄身子一僵,心跳漏掉一拍。
抱歉讓我抱一下霍銘的聲音很低很低,雙唇貼在柳曄耳邊,噴著灼燒的熱氣,我就是特別特別想見你。
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更不知道要作何回答,柳曄愣愣的呆呆的,任由霍銘貼在他身上,兩手環于他腰間。
空氣在升溫。
屋外暴雨轟鳴。
柳曄感到自己的身子好像也開始發燙,全世界似乎只剩下心臟跳動的聲音。撲通,撲通,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響,分不清到底是他的,還是霍銘的。
霍銘的頭靠在了他的肩上,虛弱無力卻那么霸道,兩手桎梏著他的腰,將他往自己身上壓,仿佛要將他永遠地扣進他的體內,永不分離。
霍、霍銘柳曄終于開口,先、先放開我好嗎?
他很慌亂,第一次跟霍銘這樣親密接觸,之前保持一定距離的相處方式剎那之間好像變成了一個笑話。
我爺爺死了。霍銘的聲音沙啞依舊,雨聲里,卻不知道有沒有帶上哭腔,我原以為我不會在乎的。
柳曄沒有說話了。
一種心酸涌了上來,突然有點想替霍銘哭。他能夠理解。
我參加了爺爺兩次葬禮,你相信嗎?霍銘繼續說道,似如夢囈,不,你不會相信的。
柳曄很想說他相信,但他還是沒吭聲,靜靜地讓霍銘抱著。
霍銘現在只是需要一個能夠聽他說話的人。他太孤獨了,擁有兩世的記憶,沒有一個能夠讓他敞開心扉的朋友。
這一次因為我繼承了股份,做了董事長,不停地指責我。公開指責我也就算了,連我媽都被拿來說事。霍銘的聲音越來越低,他們讓我去驗DNA,讓我去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霍家的種他們說我媽之所以嫁給我爸,是因為我爸長得像她初戀情人,她初戀情人回來后,她就婚內出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