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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曄的目光又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溜，最后還是停在他的胸膛上，沒好意思再朝下看。

柳曄挪開視線：你還不趕快擦干凈把衣服穿上。

霍銘把睡衣褲放在門邊的架子上，拿著毛巾給自己擦身子，一邊擦一邊還特別奇怪地說道：你為什么要害羞？我們都一起洗過多少次澡了。

你閉嘴！柳曄難以置信這家伙居然會說出這么容易令人誤會的話。

什么叫一起洗過多少次澡了，以前都是他泡浴缸，他沖澡好么！而且那時候，他雙目失明，他只是純粹地把他當成一個需要幫助的殘疾人而已。

不要臉，忒不要臉！

柳曄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那個既然進來了，幫我看一下熱水器？霍銘擦干凈身子，開始穿睡衣。全然不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又把柳曄氣著了。

柳曄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讓自己不跟他計較。

算了算了，幫人幫到底，送佛送上西。這個白癡！

柳曄朝里面走去。

和他租的那套小屋相比，霍銘這套同樣才三十幾平米的單身公寓就合格很多。家用電器一應俱全，家具也沒少。只不過沒有人間氣息。沙發前的茶幾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沒擺。靠墻的小餐桌上也什么都沒有。

柳曄路過臥室的時候朝里瞥了一眼，果然一張白色木床上空空蕩蕩，只有一個床墊擺在那里。無枕無被，更沒有床單。

走進衛生間，地面全是水，一沓衣褲扔在角落。

柳曄拿過放在馬桶邊上的塑料桶，倒掉里面的積水，把角落濕答答的衣褲全扔進去，強迫癥讓他忍受不了這樣的混亂。

最后才看向熱水器。這個熱水器和他那邊的那個一樣都是電熱水器。

完全不用檢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柳曄扶了扶額，無語地走了出去。

小小的客廳里霍銘已經穿好了睡衣，拿著毛巾準備進衛生間。

他的睡衣穿在霍銘身上顯小了點，但不管怎么說，好歹不會讓霍銘在屋內裸奔。

柳曄想離開，一邊朝門走去一邊對霍銘說道：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少爺，我看你還是趕快回去你有人伺候的大別墅吧！

霍銘把毛巾扔到沙發上，朝柳曄走去：為什么突然這么說？

柳曄止步，雙手抱胸：搬家不帶行李就帶個人，你真以為自己住酒店？就算住酒店也要拿幾件替換衣服吧？

這不是急著想見你嗎？霍銘說道。

柳曄頓時一噎，諷刺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臉啊，臉啊，這家伙的臉竟比臉盆還大！

枕頭被子呢？你打算以天花板為被？

我怎么知道那女的把被子都搬走了。

所以你果然派人監視我，雖然早已知道，但聽到霍銘這么一說，柳曄還是頓時怒起，滿腔的不忿似乎找到缺口得以發泄，昨天我一租下對面那個房子，你就立刻把這邊的女人趕走。

沒有，見柳曄生氣了，霍銘趕忙解釋，我給了她錢，她主動搬走的。

這種沒有意義的解釋，根本不能平息柳曄的怒火，他繞過站他前面的霍銘，大步朝門走去，邊走邊說道：你就是不懷好意，監視我盯住我，我一搬到對面，你就過來，連房子里缺什么都不知道，三更半夜還故意沖澡，騙我過來給你送東西。

真不是這樣。霍銘追在柳曄后面，著急道，我發誓我確實不是故意的，我這不一直想著你，時間一到，我就暈暈乎乎地去沖澡了，因為以往都有人幫我準備好東西，一時間我也沒意識到自己換了一個環境。

柳曄已經開了門，聽了霍銘這些話，扭頭懟上他的臉。

霍銘腳步頓住，低下頭看進柳曄憤憤的目光。

別把想著我掛在嘴邊，柳曄說道，真對我好，就別監視我別跟著我！

我

柳曄出門。這里不適合你，他最后說道，連用電熱水器要按下開關先燒水都不懂的大少爺，你還是回去吧！說著，重重將門甩上。

乓！門差點砸在霍銘鼻子上，霍銘不由地退后一步，愣了很久，然后閉上眼睛面露痛苦地向前倒去，額頭抵在門上，半天都沒有動彈。

嚇死了嚇死了！回到自己房子后，柳曄關門后又飛快地插上內鎖，人往臥室走去，撲通一聲倒在床墊上。他覺得自己簡直得了勇氣之神的附體，居然敢對霍銘那樣怒吼。

雖然事后有點心慌，怕霍銘惱羞成怒連他失憶都不管了，直接抓住他要了他的命，但不得不承認，剛才那一頓怒懟，真叫他心爽。

如有可能，他巴不得天天肆意地怒罵霍銘。

叫他監視他！叫他監聽他！叫他在他辛苦逃亡這么久后還不放過他！

啊柳曄大字一張仰躺在床墊上。

沒關系的。他對自己說道，霍銘住他對面又怎樣，做鄰居而已，又不是同屋住在一起，并非一定就會抬頭不見低頭見。

不管怎么講，霍銘都是一個產業遍布全世界的集團公司的董事長，人忙得像陀螺，哪有可能天天沒事跟著他。

以后錯開時間，避免跟霍銘一起出門一起到家不就得了。

至于霍銘再打電話叫他過去

像今天這樣奇葩的事情，霍銘應該不會再干了吧！

柳曄嘴角抽了一下。又罵了一遍：

白癡！

被柳曄罵作白癡的霍銘把額頭抵在門板上站了很久，久到他身子都快麻痹，才抬起拳頭重重地在門上咚地砸了一下。

霍銘非常挫敗，和挫敗一同涌上心頭的還有幾乎可以抑制住呼吸的痛苦。

他確實喜歡柳曄。這種喜歡一開始或許只是因為柳曄失蹤而突然爆發出來，再后來就是在尋找柳曄的過程中慢慢地加深加重。

他疑惑過。正如很多人所說，兩個月的相處很短，甚至連互相表白都未曾有過，他怎么就能對柳曄產生這樣濃厚的感情。他那樣尋找柳曄，人人都認為他瘋了。蕭思琪還讓他好好想想，想一想他對柳曄的感情到底是因為喜歡還是因為愧疚。

是喜歡。

在照片里發現柳曄后，強烈的情緒涌上心頭，激動，狂喜，迫切要立刻見到他，要把他揉進懷里永遠保護他，他豁然明白，自己確實喜歡柳曄，非常非常喜歡。

兩個月的時間太短又如何，有人一眼萬年，剎那之后便是生生世世。

但是，柳曄忘記他了。

甚至怕他討厭他。

為什么會這樣？！

柳曄失憶之前到底發生過什么，竟令他如此排斥他？

霍銘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沙發上拿起手機，滑開屏幕進入微信點進四人小群。

【看到這條信息請第一時間回復，柳曄怒斥我監視他，在他剛租好房子我就搬進他對面，這讓他感到不安全，他看起來因為這個極其厭惡我，我該怎么辦？】

這個時間點，蕭思琪陳磊歐陽辰辰都睡了。

霍銘盯住沒有任何變化的對話框，許久，他把手機放在茶幾上，人坐到沙發上，向后一仰。

很累，很無力，又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