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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柳曄的聲音隱在口罩下面,要沒認真聽還聽不出來。
司機老余轟隆轟隆地開著車,挺佩服地說道:厲害啊!竟然逃得出來,不但沒缺胳膊少腿,人還挺精神的,連行李都沒少。
柳曄訕訕地:然而我依舊是個二百五。
沒錯,他就是個二百五。他要是在穿越之初能夠細心點,警惕點,發現霍銘是重生的,他就可以做好充足準備再逃跑,怎么也不至于弄到現在這種凄慘的地步。
口罩不脫下來?司機老余問道。
臉受傷了。柳曄瞎扯。
司機老余了然地點了點頭:要從那班人手里逃出來,果然還是得出點血。
狹小的省道在大山里彎彎繞繞,開了半小時左右,司機老余接到了在路邊等了許久的老婆。
女人看到柳曄并沒有多大的意外,看來她男人這半途拉客又賺錢又找勞力防油耗子的事沒少干。
這地方都有驢友?
啥呢,被騙來的。
柳曄已經躺到了后面,隔著金屬板,聽見司機老余跟他老婆窸窸窣窣地說話。
他盯著黑漆漆的車頂,心想霍銘既然可以找這個地方,肯定是他上回去邊境集市的時候被人發現了。而在這種地方都會有人發現他,并報告給霍銘,說明霍銘在全網瘋狂地通緝他。
從逃出來后,他就沒上過網,但離開網絡兩個月,卻并不意味著他就忘記了這是一個全民可以大搜索的時代。
口罩是不能摘下了。
甚至到了重安島也不能摘,誰知道在那個島上會不會有愛好上網的年輕人發現他是被霍銘通緝的人。
柳曄計劃著到了省城就坐大巴去重安島,路途遙遠,但沒關系,反正他沒暈車毛病,轉多少趟車都無所謂。
至于被他甩在身后的霍銘,希望永遠都想不到他會離開西南邊境,一輩子就在那堅定不移地找下去!
如柳曄所料,霍銘果然在停留在西南邊境瘋狂地尋找柳曄。
三天了!
夜里,霍銘脫下外衣,頹然地倒在床上。
這三天里,方圓百里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明訪暗訪,幾乎被警察和他雇來的人翻了個底朝天,然而就是找不到柳曄。
警察說,柳曄可能已經被人帶回了緬北。
去緬北正常途徑是通關口岸,但也有可以偷渡的地方,渡過那條河,爬過那座山就是了。不久之前,警察這樣告訴霍銘。
霍銘痛苦地雙手掩面。
如果柳曄被帶回了緬北,那么尋找他的難度就更大了,那個地方對華國人來說,差不多就是法外之地。
誤以為柳曄被賣去緬北的霍銘思維被固定,根本想不到柳曄其實是個自由人,會離開邊境地帶在整個華國內到處亂跑。
他快崩潰了。
人在什么時候最接近絕望,那便是在看到希望的時候,明明伸出雙手去抓取了,可那觸手可及的希望之光還是一日一日漸漸地在眼前暗淡泯滅。
霍銘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再也見不到柳曄了。
如果柳先生被迫從事的是fan毒行為,且他意圖逃跑的話,恐怕送他回旅舍的警察很是同情,沒有把難聽的話說完。但這足以讓霍銘血液凝固,如墜冰窟。
今天是柳曄的生日!
被他弄丟的柳曄卻還沒有找到!
鈴鈴鈴手機電話鈴聲響了。
喂?霍銘拿起手機,躺在床上有氣無力。
你小子瘋了!是霍老爺子的電話,跑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也就算了,還去了整整三天!我都快死了,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哦。
哦你個屁!霍老爺子氣得張口罵粗,你馬上給我回來!熙熙是你未婚夫,你連他的生日宴都不去,像什么樣。
霍銘本該生氣的,在柳曄找不到的情況下,他爺爺竟然還在提這個被白家碰瓷的婚約,然而現在的他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一手搭在額頭上,閉著眼睛說道:婚約不作數,熙熙已經同意了。白家長輩們要是真蠢到因為這個跟我撕破臉,我也有辦法讓他們得不償失。
霍老爺子氣打不過一處來:誰會想跟你撕破臉,提出這個婚約就是想讓我們兩家的關系更近一步,我們兩家在多方面都有合作
爺爺,霍銘打斷他的話,我累了,晚安。
這說著,就嘟一聲掛斷電話,哪管他爺爺在電話那頭如何發火。
霍銘掛完電話后,又撥通了歐陽辰辰的號碼。
哎,老大,沒睡呢?歐陽辰辰的聲音里帶著歉意。是他告訴霍銘柳曄人在邊境,但霍銘過去了,卻找不到柳曄。
沒。三天三夜,霍銘基本沒合過眼,給我弄齊證件,他說道,我準備去趟緬北。
啊?!歐陽辰辰大吃一驚。
霍銘在緬北自然也找不到柳曄。
他帶著保鏢跟著便衣警察專門往藏污納垢的地方鉆,見識了一大堆曾經只存在于文學作品和影視劇里的事情,有幾回遇險,差點把命都搭了進去。
整整一個月,尋求無果。
霍銘在失望之中回到海市,整個人的精神氣仿佛全都消失,單從面容上看,就已是消瘦又憔悴。
他越發地沉默了,瘋狂地工作,并在新年之前正式接手了霍氏。
武家那個繼子,你還在找啊?
時間飛快,眨眼之間就過年了。大年三十,霍家這一大家子又一次聚在一起。
霍老爺子干瘦了很多,但還能拄著拐杖行走,他撇眼很不滿意地看著霍銘,非常不客氣地說他:為了那小子推掉白家的婚事,你
霍銘打斷他的話:霍氏在我手上,不需要聯姻。
嘖!霍銘的一個堂哥冷笑了一聲。
霍老爺子把霍氏交給霍銘,讓家族內部很多人都非常不滿。但是霍老爺子主意已定,且遺囑已經公證,無人敢再說些什么。
你是怎么跟你爺爺說話的?霍敬佑憤怒地朝霍銘大聲喝道。
結果霍老爺子一拍桌子,瞪向霍敬佑:我還沒死呢!
霍敬佑立馬低下頭。
霍老爺子趁著教訓霍敬佑的機會殺雞儆猴地敲打眾兒孫: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無非是覺得我把董事長的位置交給銘銘太草率太不公平,他又是一拍桌子,怒道,但凡你有點能耐我也不會把這么大的一份家業交給年紀輕輕的孫輩!
爸,你別動氣。霍家老大霍敬先勸道。
霍銘坐在餐桌前沒什么表情,一動不動。
霍鋮的母親王琳琳又在偷偷地抹淚,大概想到大團圓的日子,她的兒子卻關在監獄里受苦。
霍老爺子開始對著全家人訓話,先說自己馬上就要死了,活這么多年辦了霍氏這么大的企業也沒什么遺憾的,死后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家庭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