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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一步的那個人連忙退了回去。
霍銘就站那人身后,被邊上的好心人扶穩,臉色蒼白。
拍賣室門口擠了很多人。站第一排的有人張開雙臂,阻止后面什么都沒看見,根本不知道情況的人們:有人拿菜刀劫持人質,聽他的,不要過去。
亡命徒挾持著柳曄來到電梯前。
啊剛好電梯停在這一樓,有兩個拍賣行的女員工從電梯里走出來,看見兇神惡煞的亡命徒拿著菜刀劫持著柳曄,俱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起來。
這倆女員工反應很快,一邊尖叫著一邊踩著高跟鞋飛一般地繞過他們,極速竄出電梯間。
打開的電梯里空蕩蕩,什么人都沒有,亡命徒拖著柳曄走進去。很快,電梯門關上了。電梯下行。
霍先生?霍先生?有人伸出雙手,在霍銘面前啪啪拍了兩下掌。
蕭思琪剛才被霍銘撞到,人重重地向后一倒,雖然沒摔在地上,但腳卻拐了。她見到站在她前面的霍銘呆愣愣的一動不動,顧不上疼痛,用力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擔心地問道:你沒事吧?
被蕭思琪那么一扯,霍銘好像突然被人喚醒,身子猛地抽了動一下,接著氣息開始不穩,胸口一起一伏。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語,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蕭思琪的臉色也白得像紙一樣,聽見霍銘的話,她接口說道,好端端的怎么會有人沖進來要殺人?說完這話后,她才陡然反應過來,不行!我要報警!
蕭思琪抖著手從包里拿出手機。
不過早在她之前,就已經有人報過警了。所以當她電話打給110的時候,才剛說出我在廣發拍賣行,那邊接線的女警員就立即回答:知道了,是有劫持事件對嗎?我們已經出警。
蕭思琪放下手機,整個人都軟了,扭到的右腳又痛得不行,只得慢慢蹲下去,一手撐地,一手抓住腳踝。
而這個時候,霍銘已經拉住一個人請他帶路,根本顧不上蕭思琪,急匆匆地趕去電梯那邊了。
哎!蕭思琪大叫,站起來想要追上去,可她痛得根本走不動,很快就被拍賣室內蜂擁而出的人擠在后面。
霍銘站在電梯前焦急地等待。他什么都看不見。帶他過來的是一個聽聲音像是二三十歲跟他同齡的男子,那人站在他身邊,時不時地跟他報告電梯的情況。
三樓停了,又下去了。三樓應該有人按了電梯,看到里面的情況肯定嚇傻了。
二樓也停了,又下去了。
一樓!他們一樓出去了。你別急,電梯馬上上來。這人古道心腸,人挺好。
霍銘兩手抓著拐杖,人都站不太穩。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霍銘腦中一片混亂。
他無法理解為什么會發生這樣的事。
上輩子他沒有來這拍賣會場,全部競拍過程都由霍鋮替他完成。霍鋮舉牌以一億元人民幣的價格買下了城北那塊地,而就在地皮競買成功之后,同樣的一群人出現在大樓之外,拉出橫幅,喊他的名字,控訴他暴力拆遷。
接下來,這件事情被媒體大勢報道,買地之后本應帶動起來的霍氏股價一路暴跌,迫不得已,剛剛被確診為終生失明,身心痛苦的他只能召開記者招待會,進行澄清,說地皮才剛剛買下來,過去、現在和將來都絕無出現暴力拆遷的可能。
盡管如此,他的聲譽還是遭到了很大的損害,網絡上對他的批判直到他被燒死都不見消停,各種污蔑鋪天蓋地,那些子無須有的東西經由這件事,全部像鬼影子一樣冒出來。他由一個年輕有為的企業家,變成了一個卑鄙無恥的富三代。
他進霍氏七年,七年間為霍氏賺取大量財富,結果因為這事,好像所有的功勞都被無情地抹消。他拿了百分之八的股份黯然退場,買地的好處一分沒得,反而被視集團如命的爺爺斥責為辦事不力,損壞霍氏名譽。
當然,他后來查出來了,這一切都是霍鋮搗的鬼。
暴力拆遷是存在的。在他確定要買下這塊地之后,霍鋮就雇傭了幾個地痞流氓,以他的名義去干那違法的事,砸了一戶膽小怕事好欺負的人家。而那邊整個村子都以為把地賣給霍氏是鐵板釘釘的事,一群法盲,一群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家伙,竟無人幫助那戶人去報警,反而勸他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忍忍。
至于那些過來拉橫幅喊口號的人,全是霍鋮慫恿驅使的。霍銘叫了人去游說他們,說這樣就能叫政府重視起來,有政府出面,霍氏便只能滿足他們的要求,付給他們高額的賠償款。
一班愚蠢又貪婪的村民!
這一世,他按照既定的計劃,讓霍鋮陷入他的圈套,果然和前世一樣,霍鋮慫恿這些人來了。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內。
只是那個挾持柳曄的人是怎么回事?
霍銘無法相信在外面那些人高喊口號控訴他的時候,竟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個人。
叮!電梯回到了三樓。
到了到了!領他過來的人特別激動,霍先生,電梯到了,我帶你下去。
霍銘由他抓著拐杖,隨著他走進電梯。一同進入的還有好幾個在五樓各個拍賣廳負責的拍賣行高管。發生這種事情,這里所有的拍賣活動全部終止。
電梯間里擠滿了人,每一個人都好奇萬分,想下去看一看,但每一個人又都很自覺,紛紛讓出一條路,將進電梯的名額讓給他們。
電梯門關上了。霍銘身邊那個好心人飛快地按了數字1鍵。電梯緩緩下行。
霍銘站在電梯里深深地吸了口氣,他的臉色依舊蒼白,手心里還滲出了細汗,拐杖握在他的手里,濕滑又冰涼,非常不舒服。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前世在電視里所聽到的當地新聞,無數次確定那新聞里只報道了一群人在這拍賣行外拉橫幅示威,并沒有出現什么劫持人質事件。
所以,那個突然沖出來的,挾持了柳曄的男人,只可能是今生才會出現的意外了?
不、不對。
霍銘想到了柳曄在進入這棟樓之后的反應。柳曄很緊張,那種緊張在他們競買土地的時候達到了極致。因為失明而感覺靈敏的霍銘,完全可以想象到柳曄是如何得喬裝鎮定,如何得假裝若無其事。
霍銘原以為今生柳曄背叛了他,又跟霍鋮勾結在了一起。那樣一想,柳曄的一路緊張便情有可原了。可最后的拍賣結果證明,柳曄根本就沒有背叛他。
那么現在認真思索一下,柳曄很可能在前世就遇到了同樣的事。前世的柳曄沒有像他料想的那樣,要么回到武家,要么回到他父親身邊,反而很早就和霍鋮混到了一起。霍鋮將柳曄帶到了這里,柳曄在競拍結束后被人劫持。
而至于為什么前世柳曄被劫持的事情沒有被媒體報道出來,大概是因為那個犯人進入了拍賣室內,并沒有像現在這樣帶著柳曄下去一樓,出現在大眾面前。
前世他人不在這里,犯人沒有可以針對的目標。而且霍鋮喜歡柳曄,為了救下柳曄,他肯定會滿足犯人的一切要求。談判之后,犯人如他所愿,放了柳曄。
隨隨便便就有人能夠進入拍賣現場劫持人質,這對一家拍賣行而言,是一項幾乎可以帶來滅頂之災的巨大丑聞。
所以既然犯人在二十幾來人的拍賣室里已經伏法,那么拍賣行方面當然不會把這件事情告知給媒體,就算有在場的人把這件事透露給媒體,但沒有照片視頻或者錄音等鐵證,根本就不會有媒體會去報道這種捕風捉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