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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非常真實,又很令人安心。
他確實還活著!
霍銘抿起嘴,努力地隱忍,盡量不讓柳曄察覺到他的異常。
和剛才柳曄坐在他床邊時一樣,他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咆哮著要沖過去掐死柳曄,天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能夠克制住這股沖動。
他不能著急,好不容易有了重來的機會,他怎么可以讓那些對不起他的人輕易死去?
只是
你怎么在這里?霍銘終于開口,面朝著柳曄沉聲問道。
對啊,柳曄怎么可能會在這里?!
哎?柳曄愣住,那個夜壺還可笑的拎在手里。
你不是去找嚴赫了嗎?
什么?你知道啊?!柳曄大吃一驚,你怎么會知道?
書中對這件事情的描寫只有一句話:柳曄在嚴三少出國前,拋下霍銘跑去參加他的告別趴,并向他表白,因此柳曄自然而然地認為,原主是隱瞞霍銘偷偷溜出鴻雁山莊的,否則,以傳說中霍銘的脾氣,原主怎么可能跑得出去?
我為什么不知道?霍銘再一次皺起眉頭,是你親口告訴我,說嚴赫要出國了你想見他一面。你說你喜歡嚴赫,希望我能成全你。
啊?啊?!柳曄腦中空白,驚得倒退一步,他,啊呸,是我告訴你我喜歡嚴赫,希望你放我出去,成全我見他一面?
不是吧!
霍銘沒有回答,他那雙沉入死水毫無焦距的盲眼朝著柳曄的方向,一動不動,雙唇緊抿,似乎在思考什么。
那你同意了?
你就這么喜歡說廢話?這一回,霍銘勉強算是回答了他這個問題。
不我的意思是柳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他卡殼了,聲音停在他的嗓子眼里,再也掉不出來。他根本就想不到,霍銘竟然是一個這么好說話的人。
看來傳言不可信,霍銘失明后的脾氣根本就不壞!就瞧現在,他不好好地跟他講話嗎?沒吼也沒叫。
柳曄連一丟丟的緊張都跑沒了。
坐在床上的霍銘則把頭轉了回去,他越發得疑惑起來,只得將兩世的記憶細細地都回想了一遍。
因為他喜歡男人,所以在那場車禍之后,武藝軒的父親就把柳曄這個養子送了過來,其意思是什么,再明顯不過。然而他根本就不是那么隨便的人。他不想留下這個家伙。偏偏老爺子咽不下這口氣,問他說既然不想要這個家伙那便是想叫武藝軒過來了?總歸武家得留一個人下來給他出氣。
于是他留下了柳曄。但并不像外界猜測的那樣,他從來就沒有把柳曄當成伺候的男仆,更不可能將他當作暖房的工具。他在三樓,柳曄在二樓,幾天下來基本沒見過幾次面。他原想等他手術復明,老爺子氣消了就把柳曄送回去,誰想到
前世的這一天,柳曄求他放他出去,說要去見嚴赫一面,他同意了,然后他高燒不斷,顱內感染,終生失明。而柳曄,據說一夜未歸,后來被老爺子趕出霍家,再后來,柳曄跟了霍鋮。
霍銘這么一對比就知道了,節點就在柳曄去找嚴赫之后,在此之前發生的事情,兩世都是一模一樣的!
你怎么會在這里?霍銘又問了一遍。
他面無表情正對著柳曄,那張俊臉本該賞心悅目,但看在柳曄眼里,卻好像審問犯人的警官,嚴肅又帶著威壓。
我柳曄的緊張跑沒了,但現在被霍銘再次這么一問,莫名其妙又開始發慌。
我十二點多就回來了。柳曄腦中飛快地轉了一下,回答道,那邊沒什么好玩的。大半夜的,一群男女又喝又鬧,跟瘋子一樣。
霍銘眉頭動了一下。
呃回來后就到看你發燒了,孫先生叫老丁開車送你到醫院。
霍銘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是你發現我發燒了?
是柳曄有些遲疑。他覺得有點不對勁,心想他不會說錯了什么吧,沒有原主的記憶,他都不知道原主是怎么和霍銘相處的。
霍銘沒有說話。
柳曄突然覺得手中的夜壺有千斤重。
謝謝。終于,短暫的寧靜之后,霍銘說出了這兩個字,他向柳曄道謝。
啊,這、這,那個不用謝。柳曄萬萬沒想到霍銘居然會向他道謝,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兩個字砸中,人都有些傻了。他抬起左手,摸了摸鼻子,道,這不是我該做的嗎?本來我就是被送去霍家照顧你的。
霍銘又沉默了。沒有光的雙目竟然深沉得可怕。
柳曄額上細細冷汗冒出,搞什么,好像又說錯話了?
還是謝謝你。半晌,霍銘總算又開口了,他沖著柳曄的方向點了點頭,算是致謝,只是面上依舊沒有什么表情。
這時候柳曄已經站得兩腳快麻了,他拎起夜壺瞧了瞧,覺得霍銘肯定要撒尿,哪有男人掛著點滴大半夜蘇醒卻不上廁所的道理?就算沒有夜尿的習慣,那么多藥水掛進體內現在也該排出來了吧。
你要尿尿嗎?為了霍銘的健康,柳曄第四次問。
終于,肉眼可見的,霍銘臉部肌肉重重抖了兩下,總算有點表情了。
不、要!霍銘一字一句回道。
啊?柳曄不信,他勸道,你真沒必要不好意思,憋尿對身體不好。
真、不、需、要!霍銘開始咬牙。
這樣啊柳曄有點擔心,但瞧霍銘這根本就不想讓他伺候撒尿的樣子,只得彎腰將夜壺放下,那好吧,他放棄了,但是憋不住了一定要叫我!
霍銘把臉移開,沒再對著柳曄的方向,好像被柳曄一直跟他提撒尿的事氣得不輕。他左手撐著床墊,慢慢地躺下去。
柳曄趕忙上前,一手扶他,一手去拿枕頭,想要幫他把枕頭墊高一點。他的手碰在霍銘肩上。霍銘身子猛地一抖,插著針頭的右手條件反射般地抬起,一拳朝柳曄身上重重揮過去。
柳曄右肩被砸了一拳,吃痛得悶哼一聲,手上自然一松,再沒碰霍銘。只不過,他下一秒立即抓住霍銘的右手,按住:你干嘛呢,要打人也不要用這只手吧,針頭歪了怎么辦?
好啦,我知道你眼睛看不見心情不好,不怪你,但你好歹注意一下自己吧!柳曄嘴里說著,手上沒停,幫霍銘弄好枕頭,然后,再一次扶住他。
這一回,霍銘沒有再打他,只是身子尤為僵硬。霍銘躺了下來。柳曄幫他掖被子。而這個時候,敲門聲突然響起,接著,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小曄!你在里面嗎?
柳曄訝然回頭。接著,他又看看霍銘,只見霍銘已經躺好,閉上了眼睛。于是他站直身子,有些緊張地朝門那邊走去。
與此同時,霍銘陡然睜開了眼睛。他什么都看不見,眼前是他早就習慣的黑暗。
原來如此,他自認為找到了真相,不顧右手背上針頭插入血管的刺痛,拳頭緊緊攥起,憤恨得氣息都不太穩,柳曄也重生了!就重生在他去找嚴赫之后!呵,不知道前世在我死后他究竟遇上了什么,居然會趕回來救我?演戲是嗎?奉陪到底!我倒想看看這一世他還想耍什么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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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