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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瑤一愣。
謝十七郎又道:“白豐的輕功是我這么多心腹之中最佳的,他格外擅長躲避之術(shù),他成為我的心腹之前,是我最得力的暗衛(wèi),甚至有時候我都不能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這次也算是讓他戴罪立功。
施瑤知道這是謝十七郎的底線,她若不同意,恐怕謝十七郎也不同意她了。
施瑤擔憂地問道:“白豐是你的心腹,燕陽城人都知道。倘若不小心被人瞧見他的臉了……”畢竟巫族里的人知道白豐的人并不少。
謝十七郎道:“有方槐在。”
沒幾日,方槐便弄出了一張極其普通的人臉,說是普通,乃因這張臉仍在人群里實在沒什么存在感,而且五官太過普通,屬于見過幾面仍會記不住的人臉。
白豐之前被重罰的傷也養(yǎng)好了,曉得郎主愿意給自己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打心底高興,跪在謝十七郎面前,說:“屬下定不負郎主所望,任何想傷害王妃的人必須先從屬下的尸體上踏過。”
施瑤的嘴角一抖,說:“尸體就不必了,你別拖我后退就成。”
白豐從白卓口中得知施瑤算計了他,只不過知道她是為了郎主好,且一個小姑娘有這樣的勇氣和膽識,實在令人敬佩,連同之前的算計也變得不值一提。
被算計了是他失誤,可他心甘情愿。
他頭一回如此恭敬,是真心真意將她當成了自己的主母,跪下叩拜,行了最隆重的大禮。
“屬下必不負主母所望。”
☆、第7章 .19
施瑤做好了一切準備,然而她萬萬沒有想到一切事情竟會如此順利,順利得有些不可思議。她依照計劃,直接找上巫族族長。雖說她如今只是新進來的巫族子弟,但多虧之前的鋪墊,她要見到巫族族長并不難。
她先是半遮半掩地與巫族族長提起施家,隨后表達對皇帝的怨恨,最后再說起鬼神托夢一事。
巫族族長對她說:“初五子時,東南閣樓。”
之后,巫族族長便沒有說其他,悠然離去。施瑤只覺微妙,好比如你知道了一個天大的秘密,然后你告訴某人,某人卻輕描淡寫地說一句嗯,非但沒有驚訝,甚至連打探也沒有。
施瑤摸摸下巴,問方槐:“莫非我長了一張謀反的臉?”
方槐的嘴角微微抽搐。
與施瑤相處的時日一多,他真真覺得她是個奇女子。不僅僅臨危不懼,而且還能談笑風生,也不知施家到底是怎么養(yǎng)女兒的。皇帝之前查過施瑤的,方槐有份參與其中。
然而得到的卻是施家幼女沉默寡言,不得族人喜歡。
如今一瞧,就像是在說不同的人。
不過方槐自是不知如今施瑤性格的形成,與過去的幾年脫不了關系。做了那個太過真實的夢后,施家便被流放邊疆,彼時她還是不到二八的姑娘,除了恐懼和害怕之外,還有面對殘酷現(xiàn)實后被逼迫出來的膽量和睿智。她也不想自己面對一切困難,她也想個人為她遮風擋雨,可是沒有,能幫到她的人只有自己。她只能被迫成長,被迫學會冷靜和淡定。也因為如此,那時的她才會有了渺小的渴望,只希望可以平平靜靜地活下去。再到后來,她被擄到墨城王府,認識了謝葭。不得不說,她是極其感謝阿葭的,在阿葭身上,她看到了許多自己不曾有的東西,比如周游列國的那份胸懷,還有闖蕩南北的那份豪氣。
她羨慕阿葭,甚至有點妒忌,仿佛有些人天生便有了自己努力一輩子才換得來的□□。但是施瑤也知道,羨慕妒忌沒有用,唯一有用的是把自己變成自己羨慕的人。
所以施瑤才會去追求自由,追求那一份灑脫,也會在跳崖之后毫不猶豫斬斷一切。歸根到底,不過是想要追求她心中所望。
而對她影響最大的人自然離不開謝十七郎。
對于施瑤而言,謝十七郎可以說是她人生的老師,他在無形中逼迫她不斷地成長,應付一切以往她不愿面對的困難。同時,他博學多聞,足智多謀,盡管他有很多缺點,可瑕不掩瑜。
她會喜歡上謝十七郎,也許是命中注定。
或許他不像是她最初所憧憬的閑王那般溫文如玉,可他愿意為她改變,就如同山中的巨石,在慢慢地打磨,最后出來一塊只屬于她自己的原玉,它有棱角,可是卻甘愿為她收起,不知不覺中溫柔了她的整個世界。從此,她可以任性,也可以堅強,因為有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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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瑤讓白豐去告訴謝十七郎,巫族族長初五那一日讓她去東南閣樓。雖有密室,但施瑤也怕方家安插了巫族的人手,所以也不敢與謝十七郎見面。且謝十七郎如今也鮮少得閑,她打入巫族內(nèi)部,是為了與謝十七郎里應外合,他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仔細部署。所以這段時日以來,她大多借白豐之口與謝十七郎傳話。
白豐的忠心,她是絕對信得過的。
不久后,白豐回來,說:“郎主讓屬下轉(zhuǎn)達,小心為上,恐有詐,”頓了下,他面容扭曲地說了句:“還有,郎主想你了。”
施瑤不禁失笑,說:“瞧瞧你家郎主,真是個不正經(jīng)的,哪有人當著下屬的面說些話呀,也不怕讓別人當笑話看了,”微微一頓,又說:“你也轉(zhuǎn)告澤郎,我也想他了。”
白豐面色青白地爬窗離去。
這兩位祖宗沒有一個是省心的,如今硝煙已起,兩人還有心思*,也不難為他一個大男人說出這些害臊的話。
施瑤不由笑出聲,瞧白豐這般神情,想必內(nèi)心很豐富。不過她很快便收起笑意,與方槐商量初五那一日的應變之策。巫族族長這句話說的太簡單,她摸不清他話中含義到底有多少,唯一能做的是想好每一個應變之策。
方槐披了方鷺侍婢的臉皮,聲音也學得惟妙惟肖。
她不知道方槐到底藏了多少張臉皮,只知道依靠這個本事,他可以出入皇宮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正因為如此,皇帝才會派他來相助。
到了初五,施瑤與以往并無不同,她依舊早早去了巫族的宅邸,與新進來的幾位師兄師妹聽巫族里年長的老嫗說課,老嫗在講與巫族相關的事情,幾位師兄師妹聽得認真,施瑤也佯作認真的模樣。
本來當了巫族子弟該住在巫族里面的,一個月才能出去一次。不過這里頭也有大多子弟是平民百姓的緣故,他們住的遠,自然不能時常回去,而施瑤住得近,又有族長允許,因此可以時常回方家。
上完課后,施瑤又與幾位師兄師妹閑話家常,一天眨眼間便過了。子時一到,施瑤如約而至。如今已是半夜,周圍都是靜悄悄的,偶爾有夜風拂過,撞響了長廊竹簾下的青銅鈴鐺。
東南閣樓安靜得似是帶了分詭異。
外頭僅僅有一小童,見著施瑤,上下打量好一會,他才抓起門環(huán),輕輕地叩響,足足叩了十八聲,黃桐木大門才緩緩打開。東南閣樓足足有三層高,巫族族長并沒有明示是哪一樓,而小童似乎也沒有領著她進去的打算。
施瑤見狀,索性獨自進去,剛跨過門檻,黃桐木門緩緩關上,發(fā)出老舊的吱呀聲響。
她暗自心驚。
巫族族長說了初五子時東南閣樓,卻也未具體說明是哪兒。如今她準時來到,這個漆黑一片的陣仗又是何意?她輕輕地喊了一聲:“族長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