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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穩穩地笑了,哪里不對?
宿命人又抿了一口,閉著眼睛,仔細分辨其中的不對,和合符的紙灰情人花的花瓣
對,江落干凈利落地承認,您全都說對了。
宿命人臉頰升起微微薄紅,藥效已經起了作用,但他端著茶杯的手卻很穩。他閉著眼睛,將茶杯放在桌子上,望向江落,好奇地問:你為什么給我用這個東西?
我也不想給你用這個東西。但我的目的太大,如果只靠我自己的力量,我怕還不夠,江落笑意加深,為了萬無一失,我只好雙管齊下了。但您放心,宿命人,您作為我祖宗輩的人,我絕對對您沒有那方面的想法。
宿命人精準地捕捉到了最重要的詞,重復道:目的?
江落沒忍住笑出了聲,話鋒一轉,在山下,我聽說過您曾經被下過藥,馮天師是您的兒子。
宿命人面色不變,除了臉上的微紅,他瞧起來仍然像個無情無欲的神仙一樣。
沒想到偽神也會中藥,江落感嘆道,但這給我提供了一個思路。其他的藥我不知道對您有沒有用,但這個藥就不同了。我曾經因為一些機緣巧合給一個很強大的惡鬼用過和合符水。他那么強大的鬼都被藥效控制了十五分鐘,想必放在您身上,最少也有十五分鐘的作用吧。
池尤都會被和合符和情人花混合的水影響,他是未來的勝利者,書里的絕對主角,那其他不如他的人當然也會被影響,即便是宿命人也不例外。
宿命人從容地端坐著,呼吸開始加熱。
他已經猜出了強大的惡鬼是誰。
陌生的燥意從內臟升起,陌生而奇異。宿命人雖然沒有看江落,但他的耳朵卻聽到了所有的動靜。似乎有紙筆摩挲聲,江落在寫字?
很快,腳步聲就來到了宿命人的面前。
江落倏地收起笑,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如同即將化為匕首殺了宿命人一般,宿命人,睜眼。
他的聲音聽在宿命人的耳朵里好聽得猶如天籟。宿命人察覺到了自己情感上的不對,但他卻控制不住。他無奈地睜開了眼,看向了江落。
黑發青年站在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漂亮的臉冷若冰霜,讓宿命人清楚地明白,江落耍的手段無關玩笑情愛,他只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
但即便是這樣,宿命人的心里還是升起了一股令他覺得新奇的喜愛。
他生性淡薄,身為偽神,還是第一次感覺到對一個人類的偏愛。
江落道:第一,把最后一顆元天珠給我。
宿命人頓了頓,無奈更重。他溫和地笑了笑,還是從身上取出了一顆透明的珠子遞給了江落。
江落將元天珠收好,繼續道:第二,看這三個字。
宿命人下意識看向了他手中的紙條。
江落身體內的炁瘋狂地被抽取出來,字靈發揮作用了。
宿命人的瞳孔乍然緊縮,不妙的警告瘋狂的在心頭響起,他死死盯著這三個字,耳邊,是江落毫不客氣的命令語氣。
他道:宿命人,供奉我。
第186章
宿命人的力量瘋狂地往江落的身體里涌去。江落體內的炁同樣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消失不見。
江落寫在紙上的三個字是供奉我。
他不知道宿命人如何獲得供奉的力量的,那就干脆讓偽神來供奉自己吧。
字靈擁有著絕對的威力,在宿命人看到這三個字后,字靈就發揮了作用,宿命人被控制,體內的力量通過供奉的形式洶涌地沖向江落。
江落咬著牙,渾身上下的每一處經脈和細胞都被巨大的供奉之力沖刷了一遍。
疼,無比的疼。
好像整個骨頭被捏碎重塑,屬于人類的身體強行被擠進來不屬于人類的力量,這股力量強勢而蠻橫地將人類的身體改造成更為強悍的模樣。
和合符水的十五分鐘已經過去了,但宿命人卻沒有掙脫開字靈的控制,還在源源不斷地給江落輸送著供奉的力量。
宿命人同樣臉色蒼白,大腦頓疼。他清楚地明白自己不應該供奉江落,但就像是被他下了言靈的其他人一樣,宿命人無法控制住自己。甚至情感上傾向于聽從江落的話,他看著江落的目光復雜,里面有崇敬、有愛戴,也有防備和痛苦。
他的神智清明,江落在此刻對他來說好像是神佛之于信徒,他的思想分為了兩個部分,一部分努力地擺脫字靈的威力,一部分心甘情愿地為江落獻上自己的力量。
宿命人的力量被不斷抽取,好像一池泉水開了地漏。宿命人太過強大,他越是想要掙脫字靈,字靈運轉所需要的炁越多。江落反復經歷兩種痛苦,一種是身體被供奉之力沖擊的痛苦,一種是炁飛速減少后帶來的刺痛。
他知道自己正在經歷一場驚天動地的改變,而他只能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擺在桌子上的香爐上了三炷香又三炷香,煙霧將整個房間暈染得模糊不清。宿命人執香的手微微顫抖。他心悸不斷,這是宿命人成為偽神以來經歷過的最危險的一刻。
江落的通靈術,通靈的竟然是和言靈不相上下的字靈。
宿命人怎么能想到。
江落滿頭大汗,他撐著桌子站穩。
他很想一口氣把宿命人拉下神壇再殺了他,但宿命人兩百年的力量,哪能一股勁被吸走?
就算真的能吸走,江落也沒法吸,除非他想要當場爆體而亡。
江落和宿命人的形象一個比一個憔悴狼狽,江落到底是人,接受不了偽神過多的供奉。他本能地知道,如果再吸收下去,他就要因為力量過多而死了。
而他的炁,也快要被抽完了。
江落眼前一片發黑,他一時覺得自己強大到脫離了人類的范疇,一時覺得自己脆弱的能被三歲小兒打死。身體告急,劇痛卻讓他的神智更加清醒。
他能感受到自己從宿命人的身上奪走了多少力量,能明白這些力量對他意味著什么。在第一縷供奉之力進入江落的身體時,江落就本能地知道該怎么去獲得供奉的力量了。
這就好比無路可走的山,只要給一個頭,剩下的路就自然而然地知道怎么走了。
在炁用完之前,江落用力晃了晃手腕上的陰陽環。
四動引幽冥,他連晃了四下。
晃完陰陽環之后,江落的炁也用完了。字靈倏地斷開,江落沒有去看宿命人,搖搖晃晃地往外走去。
宿命人倏地倒在椅子上,他唇色失去血色,手指青白無力,整個人如同受了重傷一般疲憊虛弱。
但事實也和受了重傷差不多了,江落幾乎奪走了宿命人一半的力量。宿命人體內力量驟減,帶來的連鎖反應不比重傷好上多少。
甚至是眼睜睜地看著江落出去,宿命人也無法立即追上去。
宿命人手撐著額頭,呼吸微弱。袖袍遮住了他的臉,鬢角的冷汗濕潤了白發。
他很久很久沒有像今天這么狼狽了。
但更加狼狽的是,字靈已經失去了作用,但宿命人對江落的感覺卻還有著微微的波瀾。
復雜無比,宿命人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人升起過這么偏頗的感官。哪怕是馮厲或者是紀鷂子,他對待他們時也不過眾生平等。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宿命人腫脹的大腦才恢復一些清明。他低聲念道:連醇。
半分鐘后,微禾道長急急忙忙走了過來,宿命人,您有事吩咐?
用盡所有辦法,盡快把江落帶回來,宿命人雙眼疲憊閉起,本就像覆蓋著雪的面容更是了無生氣,如同結了一層寒冰,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