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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野臉色青白,唇被凍得發紫。
他眼神無神,沒有焦距地看了江落一會,嘴唇發抖著,江落。
他鼻音濃重,低低哀求著:你能讓我見一見池尤嗎?
*
誰也不知道祁野是怎么找過來的,又發生了什么事。
江落把他帶進家,又叫來了其他人。大家都被祁野這狀態給嚇了一跳,祁野的頭發都結成了冰渣子,再拖下去估計就要被活活凍死了。
在其他人忙碌著安置祁野的時候,江落站在客房門邊看著,冷不丁問道:你為什么要見池尤?
祁野低著頭任由別人擦著頭發,江落看到他的手指在不受控的發抖。祁野沉默了半晌,默默搖了搖頭。
江落雙手抱臂,靠在門框上。他瞇著眼審視地打量著祁野的神色,祁野這模樣像是受到了什么人生觀崩塌的驚嚇。
他沒有再接著往下問,庭審之后再說吧。
祁野的狀態很不對勁,這種不對勁一直維持到了庭審開始之前。整整一天他沒說過一句話,喝過一口水。等到江落他們要趕去玄靈聯合辦時,祁野卻開口要求和他們一起去。
葛祝不忍心地道:我們和你的父親對簿公堂,你最好不要去。
祁野聲音干啞,帶我一起吧。
他們只好把祁野一起帶上了。
來到玄靈聯合辦后,徐院長已經在等著他們。一個多月不見,老人家精神奕奕,滿臉紅潤。他瞧見江落幾人一個不少地準時來到,頓時笑了起來,不錯不錯,一個個的都很精神。
徐院長也看到了神志恍惚的祁野,但他卻沒說什么,而是摸著胡子笑瞇瞇地叮囑祁野先去旁聽席坐著。
等到祁野離開,徐院長的神色淡了淡,他是祁袁那老家伙派來的說客?
聞人連搖了搖頭,他是來找江落的。
徐院長稍顯驚訝,又沉思了片刻,直到有人來提醒他們該走流程了,徐院長才帶著學生們走到了原告處。
玄靈聯合辦是專門處理玄學界事件的法庭,和普通社會中的法院有些功能和流程上的出入。
聯合辦的領導們面色嚴肅地端坐在高位,江落剛剛站定,就看到祁袁和池中業被人領到了被告處。
他們眼底青黑,衣服凌亂,應該好幾夜都沒有睡過覺,形象很狼狽,原本盛氣凌人的氣焰也消散了許多。而且看這兩個人互不相理的份上,應該已經鬧過了一場矛盾。
他們兩個人也看到了江落。黑發青年站姿筆直,身材高挑,他因為昨天休息得很好,此時精神飽滿,容貌都好像發著光。被祁袁和池中業看了一眼后,還堪稱挑釁得朝他們勾起了唇角。
祁袁的怒火蹭地燒了起來,這個小輩怎么敢這么囂張!他差點就要發火,關鍵時候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處境,想到了天師府和宿命人的態度,一盆冷水從頭澆下,徹底熄滅了他的火氣。
早晚有一天
他的眼神陰郁地在暗中掃過江落。
他遲早會把江落和池尤一塊解決了。
旁聽席上也坐了三三兩兩的稀少人群,因為這次庭審牽扯的事情很大,所以不宜公開,只有關系密切的幾個人才能進入法庭中旁聽。
打量完祁、池兩家的家主狼狽如落水狗的姿態后,江落愉悅地挑眉,不經意地往旁聽席上一瞥,就看到了旁聽席正中間坐了一個從容自若,模樣俊美的男人。
惡鬼長腿交疊,在扶手上支著頭懶洋洋地看著場內。他換了一身稍顯復古的黑色西裝,像是為了配合這個季節的寒冷一般,外頭披著一層黑色大衣。禮帽若隱若現地遮住他的眉眼,只露出下半張屬于鬼怪的蒼白的臉。他看起來就像是民國時期的紳士一般,雙手戴著嶄新的白色手套,正拄著一根細長的手杖。
惡鬼這模樣簡直顯眼,但所有人都好像看不到他一樣。包括聯合辦的領導、徐院長和祁袁池中業,這些業內大佬沒有一個人察覺到了法庭中正坐著一個氣定神閑的惡鬼。
惡鬼察覺到了江落的視線,他從帽檐下抬起頭,一雙被陰影覆蓋的晦暗雙眼和江落對視,他原本冷漠拉直的薄唇突然勾起,露出一個迷人卻邪惡的微笑。
江落就好像看到了一個令人意外的刺激有趣的禮物,心跳都不由跳快了兩拍,又很快恢復了正常。他盯了惡鬼看了幾秒,唇形無聲地道:神經病。
池尤這是什么打扮?
在玩角色扮演?
不過別說,這模樣看起來有些眼熟。
江落漫不經心地一邊看著惡鬼,一邊在記憶中搜尋眼熟的原因。沒過多久他就想了起來,他曾經在鏡中世界少年池尤的房間里看到過一張中年男人的黑白照片。那男人三十歲左右的年紀,穿得和池尤現在的模樣差不多。按照民國和現在的時間差,再加上池家嫡系每一輩只能活三十年的時間來算,那位應該是池尤的祖父。
不過池尤為什么要用他祖父的穿著打扮來參加這場庭審?
江落的心里好似有貓爪子撓了他一樣,讓他從靈魂都開始好奇得發癢。忍不住被池尤的異樣吸引,想搞明白其中的原因。
身旁的葉尋奇怪地拉了拉江落,朝江落看著的地方望去,江落,你在看什么?
江落道:你沒看到?
葉尋問道:我該看到什么?
沒什么,江落收回眼睛,故意道,一個臉長得還算可以的神經病而已,沒什么好看的。
第171章
祁袁也在開庭前看到了祁野。
看到兒子后,祁袁不由避開了他的視線。
開庭后,徐院長把自己查到的證據一一擺了上去,言辭雖然緩慢,但卻密不透風又刀刀剜著祁袁和池中業的肉。
聽他說完,江落都不由在心底給徐院長叫了一聲好。余光一瞥,小伙伴們肉眼可見地放松了許多。
但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期待徐點燈沒有查到關鍵證據的祁袁和池中業臉色卻難看了下來。
他們兩個人對視一眼,池中業壓低聲音道:祁袁,你別忘了我們說好的事。
祁袁連忙道:你放心,我手里有人脈,你又會傀儡術。等過幾個月避過風頭之后,我絕對會想主意把你帶出去。
你最好說到做到。池中業其實并不相信祁袁,但現在也沒有更好的方法。一個人進去總比兩個人都栽了好,更何況他手里還有祁袁的把柄。
這么一想,他心里安心了不少,但某種不妙的預感還在隱隱作祟。
這段時間,池中業一直在后悔聽了祁袁的話對江落動手的事。他原本只是想讓江落成為誘餌,借機除掉池尤,要不是被祁袁慫恿,他這會又怎么會站在這里?
但更換考核內容和下黑手的事情都是他安排的,祁袁也就嘴上動了動,再給了他一些人手,他們兩個人里面,明顯是池中業的嫌疑更大。
雖然原本就商量好了由他頂罪,但這會站在這里,池中業卻雙腿發軟,他心里隱隱有些害怕和想要退縮的想法,他甚至后悔搶來了池家掌權人這個位置。
如果他不是池家家主,這件事也不會輪到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