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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起身,從祠堂中離開。
但一出門,他就看到了站在門前的池尤。
池尤與他不過三米距離,他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那里的,又聽了多久。樹影籠罩住他,他興致盎然地對江落道:你有什么問題,大可以來問我。
江落心里猛得一跳,穩住了面不改色的神情,順著他的話道:好吧,那你告訴我,嫁給你們池家嫡系的女人為什么都會在三十歲之前死亡?
因為她們會受孕,會生下嫡系的子孫,池尤上前一步,陰影從他身上褪去,江落站在原地,直至池尤逼到他的面前,嫡系的子孫生下來便是人鬼之身,鬼紋的力量強大,母體在懷孕過程中就會被鬼紋一點點吸走生命力。等孩子誕生,孕育者就會喪命死亡。
嫡系不想讓后輩被鬼紋折磨,旁系卻不愿意。在旁系眼里,嫡系可是他們穩住地位的最強武器。為了隱瞞他們的惡毒心思,每次為嫡系娶妻的時候,他們都會占卜八字,娶來心甘情愿為嫡系誕下后代的短命女人,再將這個三十歲會死的詛咒推倒了嫡系身上,讓嫡系的名聲變得臭不可聞。
池尤低著頭,和江落近距離對視,眼睛像厲鬼一般森然,但他卻笑著,態度很好地道:江少爺,你還有什么想問的?
江落的鼻息之間有香煙味道來回吐息,他鎮定地道:那還有很多。
暗中的波濤針鋒相對著,誰也不退讓一步。正在這時,有小廝從遠處匆匆跑來,少爺,有人來調查咱們府里死人的事了!
池尤直起身后退一步,似笑非笑道:江少爺,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江落聳聳肩,跟著他快步往大門處走去。
池家大門處,遠遠站著兩個身穿軍裝的人。
站在最前頭的那一個,穿著一身剪裁合身的暗灰色軍裝,披著擋著沙塵的披風,皮革腰帶束在腰間,上方還掛著布滿倒刺的馬鞭。他正低頭看著報紙,褲腿筆直,長筒馬靴裹住有力結實的小腿,高大的身形阻隔了整個大門的通行,整個人瞧起來像是一把鋒利無情的匕首,氣勢強大。
江落和池尤一直走到跟前,站在這人身后的副官看了他們一眼,才低聲提醒道:大少,人來了。
軍裝大少從報紙上抬起頭,他的軍帽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了這人弧度利落的下頷,還有勾起來的意味不明的薄唇。
他帶著白手套,輕輕將報紙合上,池家的主子,就是兩個小孩?
第126章
池尤不知道為什么,在見到這個軍裝大少的第一眼,就對他升起了深深的敵意和厭惡。
軍裝大少抬起手,裹著白手套的手指頂了頂帽檐,深邃的眉眼從陰影中露出。他注意到了池尤的視線,卻只平平淡淡瞥了池尤一眼,就轉過了臉,看向了江落。
反倒是他身后站著的副官,像是新奇似地多看了池尤好幾眼。
既然池家的人來了,那就給我講一講你們池家死人的事,軍裝大少將報紙卷起來,他大步流星地帶著人走進池家,披風在步伐之中滾動,卻突然腳步一停,轉身用報紙挑起了江落的下巴,半瞇著眼道,你確定是池家的人?怎么看起來和池家的人并不像。
江落被迫抬起頭,只覺得眼前的軍裝男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他極為眼熟的氣質。
連看著他那隱晦卻變態的眼神也熟悉極了。
幾秒種后,江落沒忍住眉毛一挑,差點笑了出來。
這該不會是池尤本體也進來了吧?
如果真是他進來了,那大小池尤兩個人聚在一起,這場面瞬間有趣了。江落快要被逗笑了,面上卻咬著牙,好像害怕似地垂下了眼睛。
報紙被另一只手拍開,少年人站在了江落身邊,抬手摟住了江落的肩膀,池尤笑道:大少,他是我的夫人江落,姓江,雖然嫁給了我,但也不算正宗的池家人。
江落不做聲,暗中用余光打量軍裝大少和少年池尤兩個人的表情。
大少短促地笑了一聲,你的夫人?
池尤側頭看著江落,脖頸上的吻痕和指甲印似有若無地露出,大少有什么話和我說就好,我的夫人剛嫁進池家,關于池家的事,他知道得很少。
說罷,他擔心地將江落耳側的碎發勾在了耳后,輕輕在江落耳旁落下一個吻,夫人,你要不要先回房休息?
一道危險的視線落在了江落的耳旁,江落幾乎有種自己的耳朵會被灼燒出傷口的感覺。氣氛變得有些不對,軍裝大少不對,身邊少年池尤柔情蜜意的狀態也不對,好似有一種古怪的對峙氛圍。
這一出好戲讓江落看得津津有味,他硬是忍下抑制不住想要翹起的唇角,蠢蠢欲動地打算再給這出好戲加一把火。
說做就做,在添油加火這個方面,江落向來大膽。
他在池尤即將退開時回過了頭,唇好像擦著池尤的臉頰劃過,江落笑意盈盈,那雙挑起來的眼尾好似又盛滿了危險曖昧的氣息,抬手摸了摸剛剛被親過的耳朵,似笑非笑道:我不用休息。
飽滿的耳垂肉被他指尖輕輕拂過,兩雙視線一同不著痕跡地放在了他的身上。
軍裝大少直勾勾地看著他們,目光緩緩移向池尤搭在江落肩膀上的手。半晌,他緩緩笑了,但某種無形的氣場,卻好像要將人撕個粉碎。
男人道:有意思。
江落快樂了。
恨不得直接道,打起來打起來!
副官忽然插話道:大少,先去查看死人的情況吧。
大少看向池家門內,說得對,是要先處理正事了。
他率先往前走去,江落和池尤跟在后方。但江落還沒走幾步,腳底下突然一個踉蹌,猝不及防地向前倒去。
在他身后的池尤臉色一凝,下意識就要拉住他,但下一刻,江落就摔在了軍裝大少的懷里。
江落的臉撞上了這個人胸前冷硬的鐵質紐扣,暗灰色的披風從他臉龐揚起落下。男人將他牢牢摟在了懷中,調笑道:這是為了不讓我們進行調查,都使出了美人計了嗎?
美人計個屁
江落眼睛微瞇,他扶住軍裝大少的手臂,轉過頭往地面上看去,剛剛絆倒他的地面平整干凈,已經沒有任何將他絆倒的證據。
但江落可以肯定,他一定是被什么東西給絆倒的。
這一招池尤以前也玩過,遭遇紅白雙煞時,他故意弄了一根枯木枝移到了陸有一的腳底下。
江落回過頭,突然笑了一笑,披風下卻抬腳狠狠碾過這個人的馬靴。
大少,對不住,剛剛有些站不穩。
踩完之后,忐忑不安的黑發青年還有些歉意地道。
他雖然留著長發,長得再好看也是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全力的一腳碾下去,腳趾都能被他踩斷。但軍裝大少卻面不改色,在衣袍遮掩下,竟然當著大庭廣眾的面,用手指在江落背后曖昧地勾勒著。
細細分辨,那好像還是一行字。
腰好細。
短短三個字,就讓江落倏地想起來在那個海浪搖晃的船上,池尤額上布滿著汗水,聲音低啞,性感又調情似地掐著他,在耳邊故意道:這里怎么這么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