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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利飛死都不想回去。
享受過這種奢靡腐敗的人生以后,他再也回不去了。
劉利飛知道以顧寒洲的學習成績,肯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學,將來會有大好人生。顧寒洲的未來是一條顯而易見的康莊大道。
這樣的認識幾乎讓他嫉妒地眼睛赤紅,心臟恨得滴血。
顧寒洲想出人頭地,飛上枝頭變鳳凰。
可他偏不讓,他偏要毀掉顧寒洲。
他做不到的事情,任何人也別想做到。
自古以來,從爛泥里出生的人,原本就應該爛在泥沼里。
濃烈的嫉妒心作祟,讓劉利飛原本丑陋的面容變得愈發扭曲。
如果能把偷手機這件事栽贓到顧寒洲身上就好了,那顧寒洲的人生肯定會被徹底毀掉。顧寒洲不可能再去考大學,不進監獄已經算他走了狗屎運。
劉利飛眼里閃爍著惡毒的光,剛好最近班主任已經開始懷疑他,這種關鍵時刻把臟水栽贓到顧寒洲身上再好不過。
畢竟手機已經找不到了。
劉利飛曾經想把已經賣掉的手機贖回來,趕緊還給班主任。但是在網上購買手機的買家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怎么都聯系不到。他試過給買家打電話,最后發現那個電話根本是空號。
見了鬼了!
劉利飛把猩紅煙頭碾碎在油桶上,不耐煩地命令道:你最好快點去找班主任承認是你偷了手機。
不然別怪我做事不地道。
劉利飛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笑嘻嘻威脅道:你家是住在西風街道102號吧。你媽那么漂亮,一個人在家里肯定很寂寞。
他譏誚地哼笑了一聲,得寸進尺道:或者,顧大學霸現在跪到地上,給我磕三個響頭。如果老子心情好了,可能你今天就不用遭受這頓毒打。
周圍傳開混混們不懷好意的哄笑聲。
能把年級第一這種天之驕子踩在腳底,讓他們心里有種卑劣扭曲的快意。
顧寒洲依舊沒有說話,漆黑眼眸盯著他們,沉默不語,脊背挺直清峋。
少年穿著簡單的藍白校服站在那里,仿若一副明亮刺眼的風景畫,把周圍人都襯托得不堪入目。
周遭的譏諷折辱仿若和他沒有一絲關聯,什么都無法傷害他。
劉利飛臉色沉下來,眼神陰沉地像是陰溝里的老鼠。
他認識顧寒洲這么多年年,知道顧寒洲不過是個柔弱可欺的軟蛋,無論怎么欺負都不會還手。
是最好的發.泄品!
這時劉利飛抬起眼眸,恰好對上顧寒洲漆黑晦暗的眼眸。
那種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寒意順著劉利飛身上的筋脈絲絲縷縷地彌漫開,竄至骨髓深處,甚至連骨頭縫都在隱隱發冷。
指尖傳來生理性針扎似的疼痛,上次他在樹林里遇到一條水桶粗的蟒蛇時,同樣是這種應激反應。
劉利飛驀然清醒過來。
真是瘋了!
他居然被顧寒洲這個慫貨剛才的表情給震懾住了!
劉利飛雙眼猩紅,咬牙切齒道:你笑什么笑?!傻逼?。?!
他惱恨地站起來,沖過去揪住顧寒洲的衣領。
即便是被人緊緊揪住衣領,顧寒洲唇角漾開清淺笑意,雙手閑適地插兜,依舊是笑吟吟的模樣。
這副言笑晏晏的模樣沒來由地讓劉利飛感到頭皮發麻。
劉利飛忍不住喉頭發緊,手心滲出冷汗,感覺到似乎有什么東西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匆忙松開顧寒洲,驚懼地往后退了幾步,扭過頭大聲指揮身后的混混,兄弟們給老子上!弄死他!?。?
混混們朝著顧寒洲一擁而上。
顧寒洲唇角噙著溫潤笑意,泛著寒光的刀刃在袖口折射出寒光。
寂寥雨滴淅淅瀝瀝地灑在土壤。
惡念從土壤滋生發芽。
顧寒洲握住手心的刀柄,神色寡淡的臉上終于露出幾分笑容。
灰暗的冷色調背景下,顯得有些溫柔繾綣。
他身后是干裂的墻壁,陰濕的苔蘚在潮濕縫隙中生長。
水泥地上是腥臭的水漬。
垃圾桶東倒西歪地堆放在角落。
發霉的面包、污黑的衣服、雜亂地堆在地上,腥臭腐.敗的味道飄散在空氣中。
這個世界腐.敗墮落,血腥惡意在暗處囂張跋扈。
顧寒洲沒費多少力氣,就解決了所有人。
那些混混發出痛苦的哀嚎慘叫,恐懼地潰散逃離。
只剩下劉利飛一個人。
顧寒洲嘴角微微揚起,唇邊的笑意詭譎怪誕,不疾不徐地朝劉利飛走過去。
他眉眼含著愉悅笑意,單手死死扼住劉利飛脖頸。
劉利飛雙腳離地,發出嗬嗬的痛苦響聲,臉色漲成青紫,脖頸快要硬生生被扼斷。可無論再痛苦,他都僵住身體,絲毫不敢亂動。
因為他眼前正橫亙著一把短刀。刀柄細長,鋒利尖刃泛著雪白寒光。
刀尖距離劉利飛的瞳孔不到一毫米,隨時都可能刺進去。
只要再往里挪一寸,就能觸碰到柔軟的眼球。
劉利飛臉色煞白,終于發現顧寒洲表面看著單純無害,其實內里涂滿了毒液,只要輕微觸碰,就能腐蝕掉身上的血肉。
劉利飛眼眶里淚水滾落,驚懼地哀求道:對不起,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先把刀放下。
我發誓以后絕對不會再去招惹你。
對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對,求你放過我,求求你了
顧寒洲瞳孔漆黑如墨,似乎是毫無光亮的地獄。
上輩子打斷他的右腿朝他耀武揚威的人,現在像灘爛泥似的在他腳底搖尾乞憐。
可他卻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只想早點回宿舍和紀安澈見面。
顧寒洲嫌惡地松開手扼住劉利咽喉的手。
劉利飛神志不清,身體不由得癱軟,順著磚石墻壁滑落在地上。這時候劉利飛翻著白眼已經快暈過去了,涎.水不受控制地從他嘴角淌下來。
顧寒洲厭惡地拿出紙巾,慢條斯理地仔細擦拭剛才碰過劉利飛的地方。
擦完以后,顧寒洲將一沓資料扔到劉利飛面前。
資料里面有劉利飛偷取手機的詳細證據。以及劉利飛把手機在網上賣掉的交易記錄和訂單流水號。
看完資料后,劉利飛臉色慘白。
劉利飛不知道為什么顧寒洲會有這些東西。但是他知道如果這些東西被學校看到,那他肯定會被學校開除,他這輩子就毀了。
劉利飛嘴唇哆嗦個不停,跪在水泥地上哭求,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顧哥,你能不能別把這些東西交給學校,學校知道了肯定會開除我。
顧哥,你也知道我們家鄉的那所學校有多破爛。我不想回去啊,求你了。我們好歹同鄉一場,你肯定也不忍心看我落到這么凄慘的下場。
劉利飛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那種落后的地方簡直不是人待的。顧哥,求求你了,我什么都可以做,求你原諒我。
顧寒洲神色冷漠,拿起旁邊的鋼棍,用鋼棍挑起劉利飛下頜。
他俯身,漆黑瞳孔帶著冰涼笑意。
打斷你自己的腿,我就原諒你。
劉利飛顫著手接過鋼管,由于極度恐懼身體不由自主地發抖,喃喃道:我做不到
劉利飛臉上沒有絲毫血色,拼命搖頭哀求道:我真的做不到
他死死握住鋼管,因過度用力指尖泛起青白色。
好幾次試探著往下砸,都以失敗告終。
最后,劉利飛徹底崩潰了,涕淚橫流地哭叫道:不行,我下不了手。
顧寒洲輕笑著彎腰拿起鋼管,鋼管在地面摩擦時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那我來幫你吧。
顧寒洲眉眼彎彎,笑容溫暖明亮。
他的笑容和往日熱心幫助同學時候的笑容,或者被無辜欺凌時大度原諒對方的笑容,之間并沒有任何區別。
神經預感到危險,劉利飛驚慌失措地往后退。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緊繃的局面。
顧寒洲拿出手機,按下接聽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