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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邊的女子仔細打量一眼,便繼續落筆。
時間緩緩流逝。
當穆嬡覺得沒什么好問時,便湊到自家夫人面前去看。
她驚詫地瞪大眼,指著畫問:“夫人,你畫技竟如此好!”
所以,還有什么是她夫人不會的?
女子把鎮壓紙張的尺推開,取了畫遞給她:“你去詢問老夫人,此畫可像武兒?”
穆嬡捧著畫來到老人家身前,攤開畫,還沒來得及說些什么,老人便落下淚來。
顫抖著枯老的手去握那幅畫,嘴里輕聲喚著:“武兒……武兒……我的武兒啊……”
穆嬡默默退到自己夫人身邊,心里酸澀。
她的夫人從凳上站起身,朝老夫人行了個禮,柔聲道:“夫人勿憂,既已知令郎模樣,便有跡可尋。如今戰亂,家書難抵,許是令郎寄回的家書在途中被阻,縣令大人定當盡力而為?!?
話語又清晰明朗,透著格外的堅定。
老婦人望過來,慢慢跪下佝僂的身子,泣不成聲:“多謝……多謝大人……多謝夫人……”
穆嬡與自己夫人撫慰了老人幾句后,就告辭了。
路上。
穆嬡駕馬在馬車旁,掀開簾子問:“夫人,你把畫留下,以后如何該尋人???”
車內女子不急不慢的收著紙張:“回府后再畫便是。記起你與公孫瓚是同窗好友,你寫封信,也讓他詢問一番,他如今在青、冀、幽叁州頗有威望?!?
提及這個人,穆嬡就有點頭痛,她還想著這人念著自己的幻肢呢。
伯圭這人可不像子龍那樣實誠,好忽悠啊……
穆嬡皺了眉:“好吧,夫人為何想要幫老夫人???”
她家夫人,看起來可不是那么有同情心的人。
女子從昏暗的車廂中抬眸看她,眸中恍惚,嘴角的笑牽起了雙頰上的兩個漩渦,她摸了摸懷中的包裹,笑道:“夫君不覺,老夫人口中的武兒與你頗為相似嗎?脾性與容貌……”
見穆嬡怔愣,她又道:“只是,那人可不像你這般軟弱好欺?!?
穆嬡努努嘴,嘀咕:“我,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隨便欺負的……”
“大哥!”
“大哥小心!”
兩聲高喊讓穆嬡瞬間回頭。
只見一小娃娃正站在她的馬前,她忙使勁兒繃直韁繩,要止住馬兒的步伐。
吁———
馬的嘶鳴和小娃娃的哭聲一齊響起。
然后就是穆嬡的黑臉。
這猛烈的一個急剎讓她有點難受。
見小娃娃沒事,她泄了氣,趴在馬背上數落他:“走路看路好嗎?”
叁爺兇狠地瞪向那小娃娃和抱著他的大人。
一行人來到回到府中。
牽著馬從后門進的時候,穆嬡看見門前有個人靠坐在墻。
渾身泥濘,發也散著,看不清面目,衣裳上還放著幾株帶著泥土生機勃勃的野草。
她沒理,牽著馬就進去了。
午后,夫人作畫,安排其他事。
她歡欣鼓舞,寫完給伯圭的信就溜了出來。
出后門的時候,看見那人還在那里,動也不動。
穆嬡心里咯噔一聲,靠近他。
“兄臺……兄臺?”
伸腳踢踢人,見沒動靜,穆嬡有點慌了。
蹲下身子就伸手去探他的呼吸。
當手指落在他鼻翼下的時候,那人睜開了眼。
一雙悲憐世人,和藹又清冷的眼。
清澈倒映著穆嬡的焦急和驚惶。
他沒動,只是看著穆嬡,臉上還帶著泥,問:“可否用藥草換一口飯吃?”
似倦怠極了,他說話的聲音極沙啞,又輕又模糊的讓人難以辨認。
穆嬡被他的眼吸引,忍不住盯著人家的眼眸看,不想那人卻是半垂了眼眸,不再看她。
“換,換飯?。啃?,行。”她反應過來他說的那句話,目光在他衣裳上放置的野草上掃過,就又溜回了府。
在膳房偷拿了碗不知道給誰準備的粥,穆嬡就捧著碗往后門走。
她總覺得那個人要是現在死了的話,多半是被餓死的。
途中遇見了正要出府的趙云。
“大人……要去何處?”
“門外有人討口飯吃,我給他送碗粥去?!?
趙云有些不放心:“大人,我隨你一起去。”
“啊,好啊。”穆嬡覺得,自從他倆有了那層關系后,再跟子龍單獨相處,總覺得是在背著自己夫人偷情……
兩人來到后門。
趙云接過穆嬡手中的碗,一口一口喂給靠墻而坐的人,越喂,他眉頭就皺得越緊。
穆嬡靠在門口看著渾身臟污的那人,只覺得他眼睛生得真好看。
“大人,他身上的傷很重,性命垂危?!?
清朗的聲音入耳,穆嬡瞬間站直身體。
啥?受傷了?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