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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嬡一聽他要自己走,那還得了?
劉關張怎么能分開!
她要保住這小命可離不開他們!
“我們叁人同生共死,豈能為了此事相離?叁弟要走,我與云長隨你去便是!”
關羽點頭,他也看不慣董卓那廝。
張飛這才平復些許,看向自家兩位哥哥點點頭:“大哥說得對!俺聽大哥的?!?
于是,這下他們連涿郡也不回了。
叁人引軍去投朱儁,朱儁見是他們,心中略喜,待叁人親厚。
朱儁合兵一處,準備進討張寶。
與此同時,曹操跟隨皇甫嵩一起討伐張梁。
夜。
叁人在朱儁軍中待遇尚好,穆嬡很滿意,至少不用再外風餐露宿,星夜趕路了。
她臉上暈開一團紅,舉起手中的酒碗朝對面端坐的關羽大喊道:“喝!繼續喝!”
關羽無奈,只得接過她手里的酒碗仰頭灌下,酒水潤澤了他的唇瓣。他把酒碗往身側一放,繼續勸道:“大哥,不可再飲了?!?
張飛抱著酒壇子,把暈暈乎乎的腦袋掛在穆嬡手臂上。
穆嬡嫌重,皺眉去推搡,怎么也推不開他,就由著叁爺,攤著手去找二爺要碗:“給我!該我喝了!”
她言語清晰有條理,若不是臉上泛紅,眼眸迷離倒真不像是已經醉了。
關羽搖頭,不給:“大哥,明日對戰張寶,不可再飲了?!?
穆嬡歪頭,似在消化他的話:“張寶……張寶?張寶是誰啊?我只認識張角……”
不知為何,一提這名字,她便心中酸澀難忍,口中嚷著:“回家,我要回家!我想回家!這里到處都是死人,我不想待在這里……”
說著,眼眶就濕潤了,一滴滴晶瑩的淚順著臉龐落下來。
關羽默然坐立,自家大哥應該是想念家中老小了。憶起家中老母,關羽拿過酒壇,給自己倒了一碗,仰頭喝下。
穆嬡的一滴淚正好落在張飛額頭上。
張飛迷迷糊糊的抬起頭,見自家大哥淚眼朦朧的樣子,打了個酒嗝就慌慌張張地要去給她擦眼淚。
“大哥、大哥誰欺負你了?俺、俺老張這就去殺、殺了他!”
被他脫手的酒壇,咕嚕嚕滾到一邊。
穆嬡已然是喝大了,見有人來安慰她,便不管不顧地攬住那人的肩膀,哀嚎:“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是我?我不想……我不想的……”
張飛也醉了,聞言也摟住自家大哥,一個勁兒的嚷:“誰?究竟是誰欺負你了?俺大哥也敢欺負!待俺宰了那廝……”
兩個醉鬼,一個哭,一個嚷,沒一會兒便齊齊栽倒一旁,呼吸平穩,勾肩搭背地大睡過去了。
關羽一人坐在案邊,給自己倒了酒,不時看看熟睡的兩人,借著燭光獨坐慢飲。
澄黃的燭光照在他臉上,少了平日的凌厲威嚴,多了些清雋秀氣。
——————
穆嬡醉后,做了一個夢。
夢里樹林靜謐。
有一人獨坐在青山綠水間。
一只小鹿從樹后探出頭來,懵懂好奇的望向溪水旁的人。
那人墨發垂落在地,跪坐在溪水旁,手中拿了一張畫卷,垂眸細細端詳著,眉梢眼角都帶著溫和之意。
似覺察到這人身上沒有危險氣息,小鹿緩緩走進他。
溪邊的人轉過頭來。
容顏傾城,宛如九天攬月的仙人,不染半點凡塵氣。
穆嬡只覺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這人是誰。
風輕揚起他的衣袂和墨發,當真是鐘靈毓秀,風韻無雙。
他對著已經走到面前的小鹿,友善地伸出手去。
小鹿看著面前的手,低下頭去,蹭了蹭……
他的目光中帶上些愛憐寵溺之意……
恍然間,穆嬡像是記起了什么,張嘴喚到:“張角!”
這聲驚嚇到了正在蹭他的小鹿,也讓那人抬起眸來看她。
他彎了彎唇,對著不遠處的穆嬡輕聲招呼道:“主公,你來了……”
穆嬡幾步上前,在他身旁坐下,盯著他白皙的額頭笑:“你不繪八卦圖,我險些認不出你了。”
額間有八卦圖的他,氣質若妖,與現在的純粹清冽完全不同。
張角微微一笑:“繪陣只是為了增添術法威力,如今角已用不上了。主公能來送角,角已足矣?!?
他這話,穆嬡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摸不著頭腦,只能靜靜看著面前的盛世美顏,細細琢磨。
似知道她所想,張角移開話題,把放置在自己懷中的畫遞給她:“主公看看?”
穆嬡接過畫,緩緩打開,只見上面繪著一身穿淺色裙裾的女子,這女子可沒有人比她更熟悉了。
“這是——”我?
話還沒說完,馥郁的香便撲面而來,她被人攬入懷中,身上也沾染了他的香。
他靠在她耳側,貼了貼她的臉頰,玉般的頰飛上一抹紅暈,聲音清悅又似飽含了許多情感。
“主公,能遇見你是角之幸?!?
“角無所念,唯一牽掛的也只有你?!?
他的身影自下而上在逐漸消逝,星星點點碎在空中——
“如此亂世,主公切記不可輕信他人?!痹挼酱耍碛耙严帕舜蟀?。
蕩在林間的話語滿是留念,不舍。
張角紅著頰又去貼了貼穆嬡的側臉,唇角的笑容靜謐安寧,“愿來世,角能為主公效力一二。”
說完。
整個人便消逝在她面前,如一場如夢似幻的熒光盛景。
此時,林中還殘留著清悅空靈的祝福。
他說:“祝主公霸業可成,一統天下?!?
穆嬡被這場面鎮住,再回神時,身邊已經沒了那人的音容,徒留下林間的星星點點飄散在空中。
——警告,系統受到不明入侵,即將進入修復期,修復期間宿主意識將陷入沉睡,系統將會自動開啟新手保護模式。
這一強制沉睡,便不知時日。
穆嬡醒來時,黃巾已被平定。
“劉備”被授命為定州中山府安喜縣尉。
穆嬡在別人口中聽說了許多在她沉睡期間所發生的事。
他們說,她曾與黃巾交戰數次;他們說討伐黃巾的人一律加官進爵,只有她得了個小小的縣令;他們還說,張角病死于廣宗,死后被人砍下頭高掛桿上示眾,送往京師……
她聽后,坐在案邊,發了很久很久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