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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阿瞞也曾指著這只瞎眼嗤笑。
盲夏侯,哈哈,看看我的舞姬,都被丟了眼睛的元讓嚇跑了
捂住他的雙眼,酒醉的阿瞞趴在他身上笑他沒了眼就不好看了。
早聞劉玄德與阿瞞像,卻不知二人能如此相像!
可這世上只有阿瞞能如此對他,其他人,都不許!
我誓殺汝!
臂膀肌肉結(jié)虬,青筋繃起,揮刀而來的破空聲讓人暫時耳鳴。
穆嬡后背發(fā)寒,雙手握住劍去緊急格擋。
當
雙手被震地發(fā)麻,劍身還在不斷輕顫,她驚愕地看著突然一臉怒意兇殘的人。
槽!
這三個字殺傷力這么大的嗎?她這也是從酒肆里聽來的啊
余光中有寒芒閃來,她貼在馬身上躲開刀鋒,蕩在空中的發(fā)帶與幾縷墨發(fā)被割斷。
穆嬡咬著牙又硬抗了他幾回合攻勢,見時候已到,立即拍馬逃離。
撤!
眾士卒慌忙逃離。
提劍的手掌紅了一片,虎口處有崩裂的傷口,她雙手失力顫抖幾乎握不住劍。
喘著氣,策馬極速逃離。
身后夏侯惇提刀縱馬窮追不舍:追!
十萬大軍高舉將旗,氣勢洶洶,誓要殺她。
穆嬡慶幸得虧她騎的是的盧,不然今天真就小命不保了。
軍師口中輕而易舉的支援,佯敗,到她這里就是一不注意要掉腦袋的難度啊!
本想嘲諷一下拉點仇恨值,沒想到讓對方上頭了。
她這是給嘲諷過頭了?
一句話把人給整得不殺她誓不罷休
穆嬡覺得,以后再也不能主動去拉仇恨了!
鮮紅的血染紅了劍柄,她顫抖著把劍收入鞘,手挽上韁繩,專心誘敵深入。
趙云見她佯裝敗退而走,也勒馬回身,一同往博望坡峽谷中退去。
天色漸晚,濃云密布,又無月色,夜風愈大。
夏侯惇追趕殺進峽谷,緊追不舍。
于禁、李典在后相追,到狹窄處,兩邊都是蘆葦,才覺此事不對。
李典:道路狹窄,山川相逼,樹木叢雜,倘若敵軍用火攻,如何能擋啊?
于禁亦想到此處,急道:我去追趕都督,君可先止住后軍。
縱馬去追趕前方的夏侯惇一行。
李典在后叫停行軍,可數(shù)萬人馬行徑在逼仄峽谷又值天黑,哪里能停得住。
這邊,于禁追上夏侯惇,言明謹防火攻,夏侯惇猛然醒悟,即刻回馬令軍士停住:停住行
還沒來得說完,后軍就傳來一陣驚慌慘叫,抬頭望去,只見一派火光在暗沉黑夜中驟亮。
兩邊蘆葦逐漸演變成一片火海。
霎時間,四面八方,盡皆是火,夜風愈大,火勢愈猛。
曹軍人馬,在慌亂中相互踐踏,被火燒被踩踏而死者不計其數(shù)。
哀嚎與呼嘯風聲奏成一曲亡魂曲。
穆嬡在一側(cè)坡上,看著在火光中拼命掙扎,翻滾哭喊著卻無人能救,只能絕望地被火吞噬的士兵,沉默著別過頭去。
殺人不好受,漠然看人死也不好受。
可這,就是亂世。
身側(cè)有馬蹄聲響起。
主公?
握住馬韁,她仰起笑,看向來人:子龍。
虎口摩擦在韁繩上,她手指緊了緊,這才重新覺察到痛。
耳邊哀聲不斷,穆嬡已不愿意再留在此處,她朝趙云道:曹軍已敗,軍師計策無失,我先回去通告。
勒馬欲行時,有人自背后伸手去拉她,語氣猶疑擔憂:主公?
穆嬡去拂開他的手,說道:此地就留子龍善后了。
指尖剛觸及到他的手,便被一只大掌緊握住。
覺察到她手上粘膩的濕潤,他驚地下意識去抓握,下一瞬又松手,只松松握在掌心,小心翼翼的去摸索著,呼吸都輕了幾分
虎口崩裂,鮮血染紅了整個手掌。
茶色的眼眸垂下,他抿唇撕下內(nèi)里白袍為她纏繞在掌中,有些冷澀,自艾,一字一句道:趙云,該死。
與夏侯惇一戰(zhàn),他竟不知她已受傷。
她分明早告知過他的
穆嬡搖頭溫言笑道:是我不敵,偏偏還要逞能,這和子龍有什么關(guān)系?我還怕自己誤了軍師計策呢!
見他不言,只這人定是又在責怪自己沒護好她。
她伸出被布纏繞的手,勾住趙云的小指撒嬌似地搖了搖,軟語道:夏侯惇的力氣太大了,害得我受傷,子龍去幫我報仇好不好?
與她相勾的小指緊了緊,而后松開,緊拉拽住韁繩,朗聲回應:好!
言罷,回首低望她一眼,便握槍策馬往火光處馳騁而去,氣勢如虹。
李典見兵馬已亂,勢頭不對,便欲急奔而回,火光中前路被一軍攔住。
為首之人握青龍偃月刀,半闔鳳眸,威武不凡,冷傲自顯。
李典大驚,趁亂縱馬混戰(zhàn),奪路而走。
于禁見糧草車輛都被火燒,便投小路奔逃離去。
夏侯蘭和韓浩來救糧車,正巧遇見埋伏多時的三爺。
三爺高聲笑,執(zhí)矛而出,于夏侯蘭相戰(zhàn),不過數(shù)合,夏侯蘭被刺死于馬下,韓浩見此匆忙奪路而逃。
雙方兵馬殺至天明,才收兵回營。
博望坡峽谷處,濃煙滾滾,四周焦尸遍地,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穆嬡獨回新野時,臉上還沾著被她自己擦汗摸上的血。
臉色發(fā)白,踉踉蹌蹌的來到孔明面前。
孔明自她進來后,便凝眸看她,執(zhí)扇的指節(jié)透出青白。
穆嬡伏在他堆滿竹簡的案前,伸出一雙被趙云包扎得嚴實的手,哭道:先生,我受了重傷
淡漠的眼眸垂下看她,又在那雙纏著白布的手看了許久,才放下手中羽扇,對伺候的下人道:去喚醫(yī)官來。
是。下人領(lǐng)命退下。
孔明掀袍落座,取過一旁竹簡,邊查閱邊問:軍情如何?
穆嬡趴在他案上:博望坡火起,曹兵已經(jīng)潰散。
老實回答后,她頓了頓,抬頭問:先生怎么不先問問我?我險些命喪當場
孔明把案上茶杯推給她,順她言問:主公被誰所傷?
穆嬡握住茶杯仰頭灌下,才覺得方才的一切驚險離她遠去。
她撇嘴:夏侯惇。
夏侯惇名字在他唇齒間吐露,眸中泛起一層淺淡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