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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完全黑了，奇怪的是，音樂噴泉卻沒有亮，楚渝還沒說什么，楚涅先皺起眉頭。

“怎么回事。”楚渝聽到楚涅在小聲嘟囔，又見他轉身對自己說：“哥你等一下，我去打個電話?！?

說完就放下玩具熊，離開楚渝走到一邊去，楚渝抓著書包帶，看著黑乎乎的噴泉，眨了眨眼。

弟弟以前都不會背對著自己打電話的。毫無征兆的，從今天起一下子全都變了。

那么這是小涅最后一次帶自己出來玩嗎？他的寶貝，最終還是要回歸正常人的生活嗎？沒關系的，只要小涅好就好了。

沒關系，我真的沒關系嗎？

照片還在包里吧，好好看的照片。楚渝原地踏了幾步，抓緊了書包帶。

忽然有人在喊，他應聲抬頭，楚涅很興奮地，揮手向他跑過來，一面跑一面大聲說：“你快看！”

話音未落，在楚涅身后一片濃稠的黑暗里，霎時亮起無數燈光，伴隨燈光還有悠揚的音樂和五彩斑斕的水柱，漫天雨霧噴灑開來，聚光燈在雨霧里照射出絢麗晶瑩的光之通道，一整個天幕都被照亮，沁涼的濕意撲了楚渝一臉。楚渝看到，在噴泉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人魚雕像，潔白的大理石被燈光照的金黃，華麗無比的魚尾栩栩如生，瀟灑漂亮地拍打著水花，水花托起數不清的珍珠貝殼，周圍環繞一眾精靈天使，丘比特奉上象征永恒之美的蘋果，神明正為他帶上桂冠，一整個世界都簇擁著那條美麗至極的人魚，而人魚正端莊無匹地倚坐在礁石上，頷首垂眉，溫柔微笑。

楚渝愣住了，這雕塑的模樣他不是第一次見，腦海里清晰浮現一張兩米多的油畫原稿，他還清楚記得自己曾經也在上面畫過幾筆，那些翻卷靈動的浪花，每一筆，都有楚涅輕輕握住他的手。

“哥?！背径ㄔ谒媲埃驗榧佣⒋?，他看著楚涅的嘴唇在動，逆光的面目前所未有的深刻。楚渝這才意識到自己原來自作多情到可怕，多悲情，多凄切，共情所有灰姑娘主角的人生。從來不以為自己自輕自賤，直到這一刻才幡然醒悟，原來他的不以為，才是他真正的自輕自賤。

“哥?！背纸兴槐椋瑤е⑽⑧硢〉倪煅剩€未感動別人而自己先心神大亂，雙手無措地背到身后，目光盯進楚渝的眼：“你喜歡嗎？”

他的聲音太低了，響徹云霄的交響樂讓他像是在講唇語，可他也離楚渝太近了，近到楚渝一點也聽不到交響樂，楚渝愣怔的面容上赫然滑下兩道淚水，張開雙臂用力撲住他，臉深深埋在他的肩上，楚涅感受到一點熱氣撲著他的皮膚，聽到哥哥說：“寶貝，哥哥喜歡，哥哥好喜歡?！?

楚渝抬頭，淚眼朦朧找楚涅的唇，楚涅抱著他的力道像是抱一場即將融化的風或者是雨，那么滾燙，那么顫抖，那么輕又那么重，那么兇狠又那么溫柔。楚渝倚靠他像是倚靠自己的靈魂或者人生，畏懼又依戀，習慣又期待，親密無間又滿懷驚喜。一個吻的時間那么長那么長，楚渝不知道接吻原來可以代替呼吸，他的生命，也許不需要楚涅以外的養分。

楚涅放開他，千言萬語要對他講，他們臉上都被噴泉的水霧淋得濕漉漉的，楚涅抹了抹臉上的水珠，說道：“哥，抱歉，這件事一直瞞著你。其實這個游樂園，是爸爸交給我的，我第一次嘗試投資的項目。數額不大，但我還算說得上話，別的我都沒有參與，只設計了這個雕塑噴泉，想送給你?！?

抬頭看了看雕塑中央的人魚，眸光閃動，“哥哥叫小魚兒，所以我設計了這個人魚，獻給我的人魚，我的小魚兒。”

他又看了一眼時間，牽著楚渝的手往前走，“還有煙花表演，也是我提出要做的，現在快到時間了。”

站到一處觀景臺上，楚涅看著手表倒數，“四、三、二……也送給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