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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渝第一次來的時候是十歲,那是楚涅的大日子,楚夫人請寺廟的住持收楚涅為俗家弟子,住持贈予楚涅一塊玉墜,低眉斂首的觀音,楚涅忍著沒笑,觀音冰冰涼涼地貼在胸口,像洗澡后沒擦干凈的一滴水,后來回到房間他立刻把玉墜摘下來摔到地上,水滴碎開,目睹這一幕的楚渝驚詫地站在門口,好像被淋濕了。
觀音,官印。在七歲的楚涅眼里還不如洗澡水。
房間是專門準備給楚涅的,這整個院子都姓楚。隔壁院姓張,肩頭綴著金星與橄欖枝的張。
楚涅牽著楚渝坐在羅漢床上,看傭人和小沙彌們整理行李。楚渝坐立不安地想去幫忙,楚涅躺到他腿上,抱著他的腰繼續補覺。
柳綿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愣了一下后迅速回身將門掩上,房間里立刻暗了下來,傭人們茫然地抬頭望了一眼,又重新彎下腰繼續工作。
“媽媽。”楚渝不出聲地喚了一句,楚涅動了動,手臂微微收緊。柳綿走過來摸楚渝的頭,左臉拓著粉色的指印,指印襯得她臉色極白,像車子碾過卻沒被車輪上的污泥染臟的雪,有種茍延殘喘的生機。楚渝順著她撫摸的力氣微微仰頭,微瞇著眼任她揉搓。柳綿忽然有種很窩心的感覺,灰姑娘打掃廚房,小鳥不去啄后母的眼,而是來幫她把爐灰提到外面。
楚涅醒了,臉埋在楚渝的肚子上蹭了蹭,睜開眼看到頭頂懸著一只手臂,抬手把它打到一邊,坐起來把楚渝摟進懷里。
“媽媽有事么。”
柳綿立刻低下頭,右手疊左手按在身前,輕聲細語:“來看看你們有沒有什么少的,我讓傭人立刻去準備。”她很恭敬,她是給楚家孕育繼承人的乳母,丈夫是主,兒子是天,她是信徒,跪著,伏著,永遠心懷敬畏,永遠言聽計從。
楚涅看柳綿像是看一尊會說話的瓷器,他搖搖頭說什么都不缺,以后也不要隨便進來了,柳綿點頭說好,面朝著他們后退出去。楚渝的視線還隨著她,楚涅見狀皺起眉,抬手捂住了楚渝的眼。
不要看她,她有什么好看的。楚涅咬著楚渝的耳垂撒嬌,手順著衣擺鉆進去掐他的腰。看我,哥哥看我。
好,好。哥哥看你。楚渝好怕癢,扭來扭去地躲避,楚涅掐著下頜把他的頭扳過來,鼻尖蹭著鼻尖說:Eskimo
kissing。
楚渝笑,偏要和他頂嘴:明明是小狗吻。
愛斯基摩吻。小狗吻。愛斯基摩吻。小狗吻,小狗,小狗。
楚涅不回了,氣呼呼地去咬楚渝的鼻子,楚渝向后躲,腰靠在小炕桌上,桌被推歪了,楚渝失去平衡倒下,楚涅跟著撲倒在他身上,兩人像水面上下的真人與倒影,在被桌面高度劃開的空氣層里上下對望。
為什么要離這么遠呢。楚涅松開撐著身子的手,整個人趴在楚渝身上,下巴墊著楚渝的肩,湊到楚渝耳邊小聲道:好吧,是小狗。楚渝聞言輕輕地笑,楚涅舔了舔他耳后的軟骨:我是小公狗,哥哥是我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