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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吉是《夫婦善哉》里女主角父親的名字,一個老實到幾乎有些懦弱的底層小人物, 在故事里出場也不多,但織田作之助莫名地很喜歡這個角色, 作為故事里第一個出場的人物, 幾句話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織田作之助突然有點想去再讀一遍《夫婦善哉》了, 又道:明天吃天婦羅怎么樣, 炸點牛蒡、蓮藕、山芋什么的
可以啊。二葉亭鳴不挑嘴, 從來是掌握著廚房大權的織田作之助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織田作之助又低聲念著明天要早點去蔬菜店買菜, 用瑣碎的雜事平復下自己紛亂的心情后, 才專心地看起二葉亭鳴遞給他的那本雜志樣刊。
唔,名字不錯。織田作之助率先關注了一下雜志的名字,不論內容如何,名字取得氣派些總能吸引更多人的注目,而二葉亭鳴給雜志取的名字,無疑是又氣派、又一看就是二葉亭鳴會取出來的名字。
《爭鳴》。
封面上是與鳴屋招牌同款的字跡,行云流水一氣呵成,仿佛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只是看著耳邊就突然響起一聲清唳。
那絕不是多么乖順溫馴的鳥兒,張揚又放肆地炫耀著自己的羽毛與歌喉,挑釁著整個森林都變得躁動而喧囂起來。
來啊,與我一同鳴唱啊,直到嗓音嘶啞,只能唱出泣血的啼音。
直到喚醒這沉睡的土壤,驅走這無盡的長夜。
甚至于忽然之間,織田作之助就覺得自己必須要去寫點什么才行,要讓自己筆下的文字也為什么而歌唱,與那聲響亮到令他靈魂震顫的長唳相應和。
他必須得寫點什么才行
啪。
二葉亭鳴在晃神的織田作之助面前打了個響指,叫回了織田作之助的神志。他看著織田作之助揉著額角不太舒服的樣子,問道:我在刊名上加了點特效,是不是效果太強了?
織田作之助回了回神,也察覺到自己剛才的狀態(tài)不對勁,是太強了我剛剛差點就要沖去書房,好像不寫點什么不行一樣。
包括現(xiàn)在他都不能認真往刊名上看,稍微注意力集中一點就覺得坐立不安,被什么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催促著,不在文稿紙上寫幾行字就焦躁得心里頭上火這樣他根本沒心思去看雜志的內容,光是讓自己安穩(wěn)坐著都很吃力了。
那我把效果調低點。二葉亭鳴手動調整了一下刊名的特效閃亮度,這樣呢?
嗯織田作之助又對著封面感受了一下,翻開看了兩頁之后搖搖頭,還得再低點。
這個程度對他來說是差不多了,能一下子叫他清空雜念被拉扯進應有的寧靜狀態(tài)里,在對雜志的內容產(chǎn)生好奇與探究欲的同時也更容易代入進故事,像是聽到了海妖歌唱的水手那般不自覺地沉浸其中,整體體驗非常好。
但織田作之助是從小接受高強度訓練的前殺手,精神抗性要比一般人強很多,對他來說差不多的強度對一般人而言就有點過高了,比如叫倉庫街的那些混混們來看,雖然不會產(chǎn)生他剛剛那種高漲過頭的創(chuàng)作欲,卻很可能會過度沉迷而導致分不清現(xiàn)實與虛幻。
于是二葉亭鳴把特效亮度調得再低了一點,不得不說這挺考驗他的微操技術的,具體可以類比下在觸摸屏上滑動調整音量,從大調到小很容易,從小調到很小但又不能靜音,就得小心翼翼一點點來了。
所以普通人類的精神抗性原來這么低的么二葉亭鳴身邊一圈沒一個符合標準可供他參考的普通人,所以給刊名加特效的時候他是跟著感覺走的,現(xiàn)在看著那微弱到約等于無的特效亮度,二葉亭鳴仿佛感受到一點蘭波跟他吐槽打下屬時控制不住輕重的感受。
早知道就不多余加這個特效了。
二葉亭鳴在心里小聲逼逼,看到織田作之助翻開雜志忍不住緊張了一下。雖然雜志里的文章不是他寫的,可從選題選稿到版面設計全都是他一手包辦,人生重要的第一次當然還是希望能得到好一點的評價。
雜志的基礎板塊設計二葉亭鳴參考了不少其他雜志。這個世界的文學刊物狀況慘淡,新聞娛樂性質的雜志經(jīng)營狀況稍微好一些,都是雜志嘛大體結構還是互通的,基本是幾個固定的板塊每期不同的選題,銷量好的還會在末頁設置廣告位,用來招商拉贊助添補經(jīng)營成本。
織田作之助手上的雜志也遵循著這個設計規(guī)則,簡單劃分成了三個板塊【時文】、【古文】和【論文】,分別對應著當今作家的優(yōu)秀作品、作為經(jīng)典傳頌至今的古典文學作品,以及相對專業(yè)晦澀又必不可少的文藝評論和文學理論。
《爭鳴》的第一期總共刊登了十二篇文章,不僅有日本作家的作品,還有外國作家的作品。
日本作家的幾篇作品織田作之助都十分熟悉,包括古典文學部分的兩篇他也讀過,但是另外幾位外國作家的名字他就是第一次見到了。織田作之助猜這些都是二葉亭鳴書庫里外語區(qū)的藏書,由于他只會說點磕磕絆絆的英語,外語區(qū)那幾個書架他再怎么感興趣也只能望而興嘆。
但眼下既然有二葉亭鳴翻譯好的版本放在眼前
織田作之助心里對排在前面的幾位大作家表示了歉意,手上卻是毫不猶豫地跳過了他們,快速往后翻到刊登外國作家作品的那一頁,像捕捉田鼠的狐貍那樣一頭扎了進去。
第一篇是一位叫做居伊德莫泊桑的作家所書寫的,叫做《項鏈》的故事。
這是我的異能力【項鏈】,你看哦,一定要認真看哦
仍舊是凡爾納所居住的法國小鎮(zhèn),仍舊是那個荒廢無人的舊碼頭,有著一腦袋棕色小卷毛的青年蹲在凡爾納身邊絮絮叨叨。他拿著一支紙折的玫瑰,只是用手輕輕在花瓣上拂過,紙玫瑰瞬間就有了花朵鮮嫩嬌艷的質感,在他指間化作了一支貨真價實的玫瑰花。
這魔法般神奇的一幕也沒能贏得凡爾納的眼神,他看著大海的遠處,把耳邊的碎碎念當成鷗鳥的鳴叫。
青年被凡爾納忽視了也一點不氣餒,自顧自在凡爾納旁邊一屁股坐下,順著凡爾納的視線往海的那一邊望去,嘴上還在說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