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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朗清看著神色幾近癲狂的沈溫陽，忽然自己也恍惚起來了。

他無法理解這人此刻的樣子，到底是真實(shí)存在的，還是著成小說的那位作者的心理投射。

但無論是哪一種，陸朗清那很容易共情的能力，已經(jīng)認(rèn)為沈溫陽這個人的存在，就是一個悲哀。

嘖，太監(jiān)了的破文。

他想著，緩緩開口：這樣啊，所以如今連沈家和你的白皓，都為了你的愛情殉葬，聽起來更偉大了。

哈哈哈，沈溫陽笑得像個瘋子，看他的眼神像個傻子，對啊，偉大的愛情就是要有這樣的犧牲才對啊，白皓是我生命中的第一道光，這樣的付出，是值得的。

陸朗清聽著他瘋瘋癲癲的話，忽然悟了。

這么多年執(zhí)著于一個謊言，一個計(jì)劃的沈溫陽，早就將他的感情異化了。

所以當(dāng)一切結(jié)束，他無法實(shí)現(xiàn)這個計(jì)劃的時(shí)候，他就真的如沈家說的那樣瘋了。

那是他與白皓的愛情嗎？

不對，那分明是他與他的計(jì)劃的偉大愛情！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笑了，低聲喃喃道：是啊，你也是他生命中的第一道光，他也可以為你付出全部。

沉浸在自己情感世界中的沈溫陽怔了一下，反問：誰？白皓嗎？哈哈哈，那當(dāng)然

不，陸朗清打斷了他，緩緩地說。是陸清朗。

沈溫陽顯得更迷惑了：你在說什么？你瘋了嗎？

我在說，陸清朗死了，死在一年之前，很普通的一天，就是我讓你滾的那天。陸朗清表情木訥，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地說。

沈溫陽茫然地看著他：陸清朗，你在說什么？

他很愛你，愛到可以為你付出全部，如果他活著，他會按照你的計(jì)劃，一步一步地走下去，變成一個萬人憎恨的混蛋，走到失去一切的地步?？墒悄莻€卑微愛著你的人死了，帶著對你的愛情，死在那一天了。陸朗清的聲音越發(fā)陰冷。

沈溫陽打了個哆嗦，他呆愣地看著陸朗清平靜到無所謂憤怒與喜悅的眼睛，忽然覺得他在那雙眼睛里，看不到曾經(jīng)他能看到的一切了。

他第一次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很可怕，可能比在幕后做著一切的唐小唐還要可怕。

你在嚇我，我知道你是在嚇我，哈，陸清朗，我

別叫我這個名字！陸朗清厲聲打斷他，我說過，他死的那天我來了，從那天起我就告訴你，滾。

他說著，逼上前一步。

我不想理會你們愚蠢的愛情，所以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請你滾出我的生活，可你不肯滾啊，你還在為你可笑的計(jì)劃掙扎。

沈溫陽駭?shù)煤笸艘徊剑懤是搴芸炀屠^續(xù)往前，最終將他逼在墻角。

好在，他出現(xiàn)了，唐小唐，陸朗清直視著沈溫陽恐慌的神情，壓低了聲音說，他不但讓我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真實(shí)，也可以為我做很多，他就像是老天送來的天使，讓我覺得這個扯淡的世界，即使有你這類人，也不是很糟糕的地方。

沈溫陽，他死了，我來了，我可以確定我的真實(shí)，但你呢？你能確定你是真實(shí)的嗎？

你，你在胡扯什么？沈溫陽越聽越恐怖，連思維都開始混亂了。

什么死了？又什么來了？

你的愛情，你的計(jì)劃，不過是一個討厭我的人筆下的惡意而已，連你都是假的，沈溫陽，你可真悲哀啊。

陸朗清看著他幾近崩潰的神情，又添了一把火。

這個世界，依舊在下著雪，時(shí)間依舊在安靜地向前走著，并沒有因?yàn)殛懤是宓榔剖聦?shí)，而有分毫變化。

但是沈溫陽心中本就脆弱的世界，卻因?yàn)樗挾杆匍_始蹦跶。

瘋了！陸清朗！你瘋了！他不停地?fù)u頭，我是假的，那你是什么？陸清朗，可笑！你太可笑了！

我？陸朗清靠得更近了，微微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語，我是死人，他是天使，所以我們才會相愛，所以，你才贏不了我們啊。

沈溫陽終于忍不住了，用力一把推開他，尖叫著：瘋子！

在這本書里，你才是瘋子！陸朗清抓住他的衣服，你瘋到為了一個計(jì)劃殺人！你的計(jì)劃也會害死白皓，害死你的父母！你想知道故事的結(jié)局嗎？就是你什么都沒有了，每一個知道你的人都會說你是個瘋子，而你，只能在暗無天日的牢房想著早就被你害死的白皓！

我沒有！我從來沒有殺人！那些事情都是白赟干的！沈溫陽奮力掙扎著，你撒謊！你才是瘋子！

那于右呢！陸朗清在他耳邊吼著。

他在天臺上！我沒有殺他！騙子！你是騙子！沈溫陽大聲喊著。

陸朗清長出一口氣，終于放開了沈溫陽。

沈溫陽已經(jīng)站立不住，靠在墻上滑落在雪地里，不停地發(fā)抖，嘴里喃喃道：騙子，騙子，你才是瘋子瘋子，我沒有瘋，我確實(shí)愛他，我怎么會是假的呢？我這么善良，怎么會殺人呢？

可是陸朗清，已經(jīng)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了。

他回過身，看向那邊停著的車，比了個手勢。

幾個已經(jīng)站在車外的保鏢已經(jīng)跑了過來，將沈溫陽控制住了。

陸朗清知道他們會將他送回沈家，至于沈家再如何處理這個瘋子，就與他無關(guān)了。

他看了一眼天，才發(fā)覺不知何時(shí)，雪已經(jīng)停了。

那個死得莫名其妙的自己，會滿意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嗎？

或許會，但也可能不會。

他是真的很愛他，愛到不會想要傷害他，愛到可以由他傷害自己。

但那樣的愛，不能算愛情吧。

陸朗清已經(jīng)走回了施平的車上，坐定后愣了一會兒神，才笑說：還是車?yán)锱汀?

陸先生，于先生正在被送往醫(yī)院，他不會有事的，后面的事情，我們會處理好。施平說。

謝謝。陸朗清說著，將耳中的監(jiān)聽器拿出來，還給了施平。

施平接在手中，猶豫了片刻才問：陸先生，關(guān)于您剛才說的話

欲言又止的。

這是一本書的話嗎？陸朗清笑了，沖著他眨眨眼，演戲而已，世上怎么會有這么荒誕的事情啊？難道施哥覺得你是虛假的？

他說著，看向外面因雪停而逐漸多起來的人流。

你告訴我他現(xiàn)在的精神狀態(tài)不太好，所以我就想著再刺激他一下，是為了逼出于右的下落，也是為了是有些報(bào)復(fù)心在內(nèi)吧。

施平尷尬地笑了笑，松了口氣：陸先生果然演技超群。

不過里面有句話是真的。

哪句？

你老板對我而言，就是天使。陸朗清說著，調(diào)低座椅靠背，閉上了眼睛，向你老板匯報(bào)的時(shí)候，這句話不要忘記了啊。以及，拜托送我去公司，謝謝。

書中的世界嗎？那又如何？

他早就是書中人了啊。

施平忽然好想辭職的同時(shí)，踢翻這盆狗糧。

*

本屆金花獎最佳男主角的得主是陸清朗，讓我們恭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