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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璐心中越來越得意了。
陸朗清,我會讓你和我一起,滾出這個劇組的。
*
雨已經停了。
離開別墅片場的時候,陸朗清覺察他依舊有些顫抖,走路的時候步伐也是踉蹌的,所以便讓他在身前,抓著他的肩膀,慢慢往外走。
沒有眼鏡阻擋的唐小唐,心中還在算計,肢體則任他推著走。
其實他不但需要眼鏡,也很害怕別人現在背后。
可現在,他就是本能地知道,這個人不會害他。
所以哪怕再僵硬,都能跟著他走。
陸朗清心中覺得又好笑又感動:這小子怕成這樣,卻依舊能做出這等事情來。
不過他離開的時候,沈溫陽也悄悄跟在他身后離開了別墅,一路跟著他們,走到了停車場。
一路之上,前面的人根本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今天受到刺激頗多的沈溫陽,眼看著他們就要上保姆車了,著實忍不得了,在后面高喊了一聲:
陸清朗。
陸朗清扭頭看他,神色不善,只有厭惡,再沒有之前他常看到的卑微、仰慕、愛意了。
他咬著唇,看著在他懷中,那個低著頭的小經紀人,冷笑說:
你的這個經紀人,很不一般啊。
陸朗清面色不變,只冷冰冰地說:我的經紀人怎么了?因為他戳穿了你,和你兄弟的齟齬嗎?
他在兄弟兩個字上,加重了聲音。
說完,就拉著他上車了。
車緩緩啟動,本就憤恨的沈溫陽,再次被重重刺痛了。他看著漸漸遠去的車影,臉上籠罩著陰霾。
他認定,那些話一定,也只可能是陸朗清教給唐小唐說的。
無論薛璐的身份如何,在沈少爺心中都不足為懼,他在意的,只有陸朗清竟然膽敢反抗他,讓他下不來臺。
他想著今天片場的種種,心中,漸漸有了個計劃。
陸清朗,他想,我,知道你在意什么了。
從今天開始,我再不會讓你這么順暢。
*
因為司機并不知道他們中午會離開片場,所以出去辦自己的事情了,陸朗清并沒有叫回他來,而是自己開車。
唐小唐坐在副駕駛上,心境因為遠離人群而漸漸平復,連帶著肢體也恢復了正常。
不過正因為正常了,他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做的事情,都被陸朗清看見了。
他更不敢說話,就小心翼翼地偶爾側頭,偷偷看著陸朗清。
他,是不是生自己的氣了?該怎么解釋呢?
陸朗清已經開出了片場所在的別墅區,從后視鏡中見沈溫陽沒有再跟著,這才找了個停車區停車,扭頭笑問:
有話想說?
陸哥,不生我的氣嗎?唐小唐看著他如常和氣的神色,鼓起勇氣,疑惑地問。
陸朗清莫名其妙起來:為什么生你的氣啊?我們不是一伙的嗎?你今天算是徹底得罪那兩個人了,我可能摘出去嗎?估計那位沈少爺現在氣死了,正在想如何對付我呢。
話是挺嚇人,語氣卻非常輕松。
陸哥, 唐小唐看著他,連眼鏡已經不在都忘了,片刻之后才問出了心底的疑問,你為什么不懷疑我啊?我們才認識
一個月都不到。
他與他的那些親人,十九年了,都宛如仇寇。
難道我不懷疑你還不好?陸朗清尋思自己還是頭回聽見如此奇怪的問題,頓了片刻才理解了他的擔憂。
雖然好笑,但他還是想了片刻,組織了語言后,才認真回答說:
小唐,你雖然這么小就出來干活,但我想你應該是和安堯的經歷差不多吧?因為家里的變故。但我和你們不一樣。
從小無父無母,靠著社會福利長大,偶爾進入了娛樂圈,一路從龍套走到今天。所以我沒怎么上過學,也不聰明,有的都是些街頭總結出的智慧。
唐小唐靜靜地聽著,心中為他難過。
我看過的人多,壞人、惡人、賤人,都要比好人多很多。所以我自認為還是會看人的。而已,他說著,直視著唐小唐沒有遮擋的眼睛,我的直覺和智慧都告訴我,你對我沒有惡意。所以既然你不會傷害我,我又為何要懷疑你呢?至于秘密,誰沒有秘密呢?我也有啊。
陸朗清就是這么長大的,他因為性格的敏感,所以觀察細致,因此總能敏銳地發現人的狀態、表情等等透露出來的小細節。
只是他很難說清楚這種感覺,便將一切歸結于直覺。
直覺信任或者直覺躲避某些人。
唐小唐也是第一次聽見這樣古怪的說法,卻又感到莫名的感動。
如他那樣長大,能得到來自別人直覺的,無條件的信任,總是會感動的。
陸哥,謝謝你啊。
陸朗清撐著方向盤,好奇問:但我的確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薛璐的身份是假的?這東西,也能黑出來?
陸朗清,繼續沉迷唐小唐黑客人設。
唐小唐也沒辦法糾正他的誤解,臉更紅了,再次低下頭去,訥訥說:
我,是我編的呀。我就是討厭他
啊?陸朗清被狠狠地晃了一下,不由從方向盤上滑了一下,碰到了喇叭,發出了刺耳的一聲。
他連忙遠離方向盤,不敢相信地看著唐小唐:編的?
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他們之間的相處太奇怪了,所以我就詐了他一下,誰知道他的反應真的會那么大
其實他自己也沒想到,效果如此突出。
只是突出的點兒,恐怕不在他的身世吧。
陸朗清頓了好久,拍著方向盤哈哈大笑了起來,眼底眉梢皆是愉快。
詐得真準。笑夠了,他豎起兩個大拇指給唐小唐,如是說后,發動了汽車。
唐小唐也笑了,看了一會兒窗外,忽然說:不過我詐準的事情,可能并非身份,而是別的。
什么?陸朗清覺得唐小唐很寶藏,饒有興趣地問。
他也的確好奇,為什么唐小唐一定要選擇在這時候,做這個事情。
唐小唐依舊看著外面京郊雨后的風景,不答反問:陸哥觀察過大廳里的那個鐘嗎?
呃,沒有,就知道是古董,老貴老貴了。陸朗清如實說。
他窮,怕賠錢,所以除非拍戲,否則有多遠躲多遠。
唐小唐緩緩說:表盤的整點位置鑲嵌了十二顆鉆石,很漂亮。但今天再到片場,我卻覺得鉆石的樣子不對,就和前天的錄像對了一下,真的不對。被換了。
他見慣了鉆石,所以看見的瞬間,就確定其中兩顆是被替換的假貨。
陸朗清對鉆石毫無研究,所以并不生疑,只是聽見這話頓時皺起了眉頭:
什么?那我們該報警啊!現在薛璐撞壞了那個鐘,豈不就成了消滅物證?
他撞了,我才認定是他啊。唐小唐輕輕說。
他的輕松終于讓陸朗清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再次將車停下,皺眉看他:你是,故意要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