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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有一個字,極強的壓迫感逼得黃毛男雙腿都止不住地哆嗦起來,努力地咽了一口唾沫:那人是我們這里出了名的打手,徐野。
*
作者有話要說:
第104章 寵物情人(24)
貓的聽覺是很敏銳的。
阮夭最開始發現不對勁,就是在半夢半醒間聽到了臨出門時被徐野鎖死的房門發出了細碎的奇怪聲響。
不知道為什么,阮夭最近好像變得特別困,沒有徐野打擾他的時候,小貓便老老實實地縮成一團毛球球,很乖地窩在徐野的床上睡覺。
但是那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逼得他不得不警覺起來。
困倦的小貓滿眼迷茫地朝緊鎖的房門處望去,只能聽到細碎的,類似于用金屬細絲搗開門鎖的動靜。
這很不對勁。
窗外正是日頭將落的時候,昏黃鬼魅的血色日光潑進空曠的酒店房間。
房間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小貓自己的喘氣聲。
完全的,恐怖片氛圍。
到底是處在治安很亂的貧民區,酒店高層常年沒有人住,連監控都是斷斷續續的時常花屏。
在這樣的地方要是做點什么違法亂紀的事可太輕松了。
都不用擔心被人發現的。
反正這一塊都是被放棄的地方,發生什么都是見怪不怪了。
阮夭視力很好,一低眼便從最底下那窄窄一隙的門縫里,窺見了一雙腳的影子。
和商遲一起看過的驚悚電影頓時在阮夭腦海中極快地回放了一遍,小貓禁不住毛骨悚然起來。
這雙腳,絕對不可能屬于徐野。
他咽了口唾沫,暫時還沒有意識到這雙腳的主人的目的,心想是徐野在外面招惹的仇家找上門來了。
阮夭小小的一只貓,最近精神不振,好像又變得瘦小了一點,哧溜一下竄進了床底。
直覺告訴他,不能被這人發現。
明明身上生著一層很厚實的長毛,但是阮夭瑟瑟發抖地縮在床腳下面,甚至感覺到一種刺骨的寒涼。
門鎖沒能攔住男人多久。
幾乎是阮夭剛找到床底最隱蔽的角落,鎖眼咔噠一聲就開了。
橡膠底的鞋子踩在光滑地板上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從玄關走到被子凌亂的床邊。
男人的動作很輕,好像是擔心吵醒房間里的人。
但是這里除了一只只會吃了睡睡了吃的笨蛋小貓再也沒有生物了。
亂成一團的床上甚至還有大狗腥臊嗆人的荷爾蒙氣息。
徐野這幾天閑著沒事就喜歡挑逗著小貓在床上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阮夭不勝其煩,有時候想幸虧自己變回貓。
要是還是人類的倒霉模樣,節操早就不保了。
阮夭似乎還沒有發現他已經習慣在充滿男生氣息的地方睡覺了,甚至這熟悉的味道還能讓他格外地感到安心。
這很奇怪,但是已經來不及多想了。
小貓皺眉,警惕地看著那雙腳離床邊越來越遠,最后停在了他的尾巴前面。
阮夭死死地踩住了自己的尾巴,努力控制不讓它亂動。
隔著一層床板 ,小貓仍然能聽到男人因為激動而錯拍的呼吸聲。
他難道是在期待床上有什么人嗎?
還沒來得及揣測出個結果他就聽見了男人把被子掀開的聲音。
呼吸聲停頓了一下,接著這個落拓詭異的入侵者驟然癲狂了。
怎么可能沒有人?
王八蛋,王八蛋,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腳步聲很急促地在房間里四處亂轉毫不在意地板上會留下凌亂骯臟的腳印。
桌上的陶瓷擺件被他隨手發泄似的砸在地上,飛濺的碎片甚至濺在了阮夭的尾巴上。
衣架被推倒在地上,金屬細桿被一腳踹折,電視被花盆砸碎,連浴室里都被砸的亂七八糟。
該死的賤種!男人刻毒地咒罵著紅發少年,痛苦不堪地抓住自己的頭發,不可能的,他一定在這里,一定在這里!
一個下賤的東西憑什么能搶走他!
我會讓你后悔的!
陷入狂亂的喃喃自語中甚至夾雜著破碎的哭腔,那道嘶啞的聲音在滿地狼藉陰森森地響起:你還在這里吧?
和我躲貓貓是不是?
他咬著手指頭上的倒刺,用力地撕拉出血痕,卻完全感受不到疼痛的跡象。
他的痛感似乎已經被屏蔽了。
或者說是有更大的痛苦讓他的生理機能已經無暇顧及這種小小的傷口。
手指上的血珠順著粗糙皮膚滾落下來,在地板上濺出一朵極小的刺眼的血花。
入侵者開始咬著指頭吃吃地笑起來:真可愛。
他開始搜尋那個不存在的人,從衣柜到房間的每一個細窄隱蔽的角落。
沾滿塵泥的鞋子最后停在了小貓的面前。
鞋子往后退了一點。
恐懼已經逼得阮夭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他也不知道徐野到底是惹了什么恐怖的人物,疑心這個變態要是找到自己的話會毫不留情地把自己像剛才的陶瓷擺件一樣摔得稀巴爛。
穿著洗到褪色的牛仔褲的腿單膝跪在了地上。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限延長。
阮夭眼眶里覆上了一層亮晶晶的水膜,卻拼命地壓抑住自己想要哭出來的沖動,甚至都不敢讓眼淚落下來。
他已經慌得找不著北了。
徐野,商遲,趙凜。
誰都可以,快來救救他。
滿是傷痕的手掌死死按在地板上,用力之大手背上蹦出了猙獰的青筋。
極肩的亂發發尾都垂在了地上。
下一秒,阮夭避無可避地和一雙滿是紅血絲的暴突的雙眼對視了。
向來游走在黑白交界地帶的黑魔酒吧這兩天不曉得中了什么大獎。
先是龍山市地下黑拳有著第一殺神之名的少年徐野最近不知道是吃錯了什么藥,接連出場了十多次,打的龍山甚至國內國外一大片的黑拳市場上聽見徐野的名字就條件反射地發抖。
徐野的出場價一次性飆到了一百多萬。
而第二件事嗎,就是現在。
三四輛車子同時停在酒吧油膩的門簾前面,一身黑色長風衣的墨鏡男人大踏步地從車門里邁出來,身后還跟著十幾個便服的馬仔。
為首的男人一只手夾住了嘴里的香煙,隨手按在了紅木吧臺上。
找人。
他們一行人動靜實在太大,擠在臺球桌邊的喝得臉紅脖子粗的男人們都忍不住往這邊看過來。
也有第一次見著陣仗的衰鬼發出很夸張的驚叫:
搞乜啊,拍電影啊?
有老手就隨手給他腦袋一巴掌,讓他沒事干就閉嘴。
酒保臉上笑意一僵,有點皮笑肉不笑地:您這一上來就這么大陣仗,還燙壞了我從歐洲淘過來的紅木吧臺,是不是過分了?
趙凜隨手用指腹蹭過一點黑色的煙灰,一副懶得和他廢話的樣子,臉上連個笑都是可有可無地:不說?
酒保眼神凜凜地看著他。
男人的精神狀態也不太對勁。
像是著急地尋找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