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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野總是專挑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肆意輕薄小貓,就是仗著小貓沒有辦法拒絕他。
生著一對靈敏耳朵的少年抓住無力反抗的小貓惡狠狠地埋在肚子上猛吸了一口,這才抬起臉來,警惕地往身后望過去。
只是一堵生著青苔的紅色舊磚墻,掉了半塊碎磚的墻洞可以看到從另一邊破落院子里伸出的樹枝。
但是徐野總是覺得有人在看他們似的,而且視線分外銳利,讓人如芒在背。
他抱著小貓的手臂上無聲地繃緊了肌肉。
小貓兩只前爪抓在少年手臂上,桃粉色的鼻尖上都是濕漉漉的。像是被欺負透了的小媳婦軟綿綿地喵嗚了一聲。
一開始的小貓是因為怕被男生賣給什么心理變態的老頭,現在則是硬生生被徐野親哭的。
徐野不知道,在自己一轉過身之后,那在風中顫顫巍巍的樹枝立刻被人撥去了。
狹小一塊的磚洞里出現一只爬滿紅血色絲的暴突的眼睛。
野狗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趙隊,嫌疑犯不知從哪里得到警方的消息已經跑了,現場環境都搜查了一遍,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一個年輕警員從房間里跑出來,臉上還掛著一些細汗。
這里是下城區和上城區的交界處,低矮老舊的房屋綴在繁華城市的邊沿,好像光鮮亮麗的美人身上一塊煞風景的膿瘡。
一身制服的高大男人三步并作兩步地走到房間里,總是風流輕佻的眉眼現在卻像是醞釀著一場即將爆發的風雨。
甚至總是收拾干干凈凈的下巴上都冒出了憔悴的青色胡茬。
小警員以為隊長是在為最近這個難以捉摸的連環殺人犯發愁,還特意安慰道:趙隊放心,我們既然已經找到了他的住所,就一定能抓到犯人的。
趙凜皺著眉不說話。
他不笑的時候下頜線收緊,越發顯得本就鋒利的輪廓凜冽得不近人情。
小警員也知道自家隊長剛從療養院出來不久,心道情緒估計還不穩定,也不敢和他多說話,顛顛地閃開到一邊去了。
趙凜冷著臉在凌亂的房間里巡視了一圈,驀然注意到靠近沙發的背后,有什么方形的東西被巨大的白色防塵布蓋住了,看起來已經放了很久的時間,白布都泛著一層淡淡的黃色。
光是從被白布遮住的形狀來看,應該是一副裝飾畫,警方第一輪搜查的時候都下意識地認為那應該只是房東留下的普通家裝罷了。
畢竟一個窮兇極惡的罪犯怎么可能還有心情去欣賞藝術。
趙凜卻在看見那個被白布蒙住的畫框時,心里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不對勁。
幾乎是瞬間從腳底升上尖銳的寒意,心臟傳來莫名其妙的刺疼,他臉色繃得更緊,前額上甚至冒出了幾顆豆大的冷汗。冥冥之中似乎有種力量在告訴他,這幅畫和殺人案有著至關重要的聯系。
從警員那里拿來手套戴好,趙凜猛地掀開了那塊蒙得嚴嚴實實的白布。
無數灰塵在刺目的陽光下如狂蛇般舞動。
喉管因為猝不及防的刺激,不由自主地嗆咳起來。
趙凜捂著口鼻,凌厲眉目在畫完全展現出原貌之后無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怔忪。
好,好美。身后被震撼到的小警員結結巴巴地發出感嘆,眼神都發直。要不是前面有趙凜擋著,他甚至還想伸手去摸一摸畫中人的臉龐。
這是一副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是畫家用盡了一生的才華和力氣才和上蒼換來的寶貝。
渾身赤果的墮落神明被荊棘綁縛,雪色肌膚上滾落猩紅血珠,長至足踝的凌亂黑發同帶刺的藤蔓交纏在一起,連指尖都泛著生動得如花苞一般嬌艷的粉色。
他本該是高懸九天之上的神明,卻被惡鬼無情地攥住腳踝扯入阿鼻地獄。
圣潔沾染黑暗,高嶺之花墮落泥潭。
飽受苦楚的美人,偏偏冶艷眉目里藏著如稚子一般純然又清澈的碎光,臉頰上熏染出一片沉溺情谷欠的靡艷緋色。
好似在痛苦和歡愉的極致之間來回拉扯。
唯獨極長眼睫上一顆如實質般的晶瑩淚珠可以看出神明是如何在谷欠海中苦苦掙扎。
看到這幅畫的人,心里第一反應并不是解開美人的束縛,而是想伙同畫中隱喻的惡鬼一起,讓可憐神明墮落得更加徹底。
最好連神識都完全摧毀,哭到連站都站不穩,永生永世只能做人掌中無力掙脫的囚鳥。
能完全激發人類內心最黑暗的谷欠望的,極惡之作。
這個畫家一定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畢竟天才和瘋子,也只嚢忿有一線之隔。
陽光下被驚起的塵埃還在不知疲倦地翻滾,房間里安靜得落針可聞。被裝裱得極為精致的畫作鑲嵌在昂貴的黃花梨木畫框里,鎏金的紋飾在夕照下反射出灼目的光。
最先醒過來的還是趙凜,他幾乎是立刻把手里的白布重新拋向了那副畫。畫中人的面容被遮蓋之后,余下的人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恢復了意識,房間里頓時充滿了此起彼伏的尷尬的咳嗽聲。
把這幅畫帶走。
男人轉身的時候連一絲停頓都沒有,沉重皮靴大踏步踩在木質的地板上力道重得甚至讓木地板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本來就陰沉的臉色此刻更是扭曲到可怕的地步。
重新把受害者的照片找出來,一張張比對。
趙凜微微地閉上眼睛,手指都在顫抖。
我想,我知道他殺人的原因了。
畫中美人的臉,正是失蹤了快有一個星期的阮夭。
除了頭發和瞳色不一樣,其他的細節都是完完全全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精致,純白,震撼人心的恐怖的美麗。
目前出現的死者們尸體上都缺失了一部分,他心里隱隱有了一個恐怖的猜測,卻不愿意去相信。
阮夭一定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地活著。
趙凜手指在發抖,好幾次按鍵的時候都按錯了位置。
直到死對頭的電話終于撥通,趙凜咽了口口水,幾乎是很艱澀地,一字一句地說道:姓商的,我找到夭夭失蹤的線索了。
*
作者有話要說:
論文東拼西湊完了,今天開始恢復更新~
第101章 寵物情人(21)
你是說那個變態殺人分尸是為了搜集和那幅畫里的主角相似的部分?男人本就蒼白的臉上如今更是血色盡褪,越發像一尊霜雕雪砌的無心神像。窗邊寥落的夕陽在男人身后拉出長長的寂寞的影子。
互相討厭的兩個男人還是頭一次達成了勉強和諧的合作關系。要不是為了找到阮夭,這兩人恨不得一輩子不要再見面。
夜店的侍應生失去了他的左手。
男大學生被挖去了眼睛。
他想拼湊出一個現實里的畫中美人。
趙凜傳來的照片非常高清,清晰得甚至可以看見被禁錮的美人濃黑睫羽上一顆驚惶的淚珠。
讓人不自覺地想替他吻掉眼淚。用舌尖緩慢地舔舐他單薄的泛著一點軟紅色的眼皮,感受著少年人因為惶恐而不斷顫動的,琥珀色的眼珠。
或許是因為沒有在現場真正看到那副似乎自帶魔力的怪畫,商遲只是短暫地因為畫中人和阮夭一模一樣的五官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并沒有如當時在場的警員們一般陷入久久的譫妄狀態中不能自拔。
據說回去的時候,看守畫作的警員精神突然錯亂,陷入瘋狂的男人一邊哭一邊死死貼著畫好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嘴里還胡言亂語著一些你到底在哪里?為什么不來看我之類讓人聽不懂的話,因為久久得不到畫中人的回應甚至暴怒地開始攻擊同行的警員。
這幅畫有問題。
有些畫作因為內容太過壓抑恐怖,長久凝視后會讓人陷入精神錯亂甚至自殺的傳說商遲不是沒有聽說過。
早些年網絡上流傳的十大禁畫每一幅后面幾乎都背著或多或少的恐怖故事,但是沒有一副是像這樣光是看一眼就會逼人發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