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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關得太久了,這種時候只要稍微一點動靜就能讓他生出無限的渴慕,不管是疼痛還是愛撫,只要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就行。
對他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給他安全感,讓他知道自己還存在。
這算什么,斯德哥爾摩嗎?
有夠狼狽的。
但是被禁錮了許久的少年再也忍不住了。
男人手指抽離的一瞬他從喉間溢出小動物似的哀鳴:別走。
細白手指惶然無措地抓皺了男人的西裝袖口,少年琥珀色的眼瞳在黑暗里盈著更詭艷的水色,斑駁星點在瞳孔深處攫取對視者的魂魄。
盛以容微微一頓。
少年聲音也是又細又弱的,帶著一點破碎的崩潰哭腔,一聲又一聲地哀求男人別走。
男人只是伸手很貼心地將散亂的鬢發掖到霜白耳根,磁性優雅的男低音在空曠的房間里像是能蕩起回音,內容殘忍酷烈:我說過的,別哭,哭對我是最沒有效果的武器。
壞孩子需要教訓,下次才會長記性。
墨筆描繪般的眼尾洇著嫵艷的緋色,眼眶里蓄滿了淚水強撐著不敢落下。
他哆哆嗦嗦不顧一切地抓住了男人的衣袖,姿態可憐如流浪的小鹿,圓眼睛宛如品色絕代的琥珀,瞧得人心都浸得濕軟。
我錯了。他道歉得好誠懇,雖然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他討好地抱住了肩背寬厚的男人,有些消瘦下來的尖尖下頦很乖巧地靠在男人肩上,手腕上的鏈子丁零當啷一陣亂響。
我永遠是你的。他眼里碎光浮動,話說的深情又動人。
明明知道他是在騙人,還是總有人義無反顧地為了一句謊言飛蛾撲火。
男人聲音在笑,指尖卻是冷的。
壞孩子。
你以為這么簡單就放過你了嗎?
這是《灰藍》即將發售的雜志,那邊把樣本和底片發來先讓我們檢查一遍。秦霜步履匆匆地遞給裴西楠一封用牛皮紙包好的雜志。
沒問題的話就確定下周發行了。
裴西楠一言不發地接過牛皮紙袋,驀然回想起阮夭在他唇上落下的那個輕飄飄的吻。
秦霜皺著眉頭盯著裴西楠的手臂:你的傷好點了嗎?最好再去醫院看看絕對不能留下疤痕。
我沒事。
裴西楠抽出紙袋里裝的雜志,臉色驟然變了。
明明是兩人合拍,但是每一張照片里,都沒有阮夭的臉。
后期總是恰到好處地將那張冶艷到攝人的臉裁掉或是用云霧還是其他的特效掩蓋,連一絲一毫露臉的機會都不給。
裴西楠仔細翻遍了每一頁的角落,連阮夭的名字都沒找到。
他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屏蔽了,在娛樂圈里只留下了滿身的污名和臟水。
秦霜看起來有一種意料之內的漠然:我說過了最好不要和他牽扯上關系,我們惹不起的。
惹不起?裴西楠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這個老東西到底有多牛逼。
秦霜臉色一變,低聲呵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她確認了一圈周圍沒有別的人,把他拉到角落里語氣很急:都說了惹怒盛以容我們都沒有好果子吃,你自己闖禍到時候整個公司都要陪你受罪!
你知不知道他跟著盛以容多久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盛以容的逆鱗,想碰他你是嫌命太長了!
他站在窗邊,低眉看了一眼在烈日下顯得有些無精打采的香樟樹,手里那本沉甸甸的雜志被隨手丟在了桌上,舌尖抵在后槽牙上緩緩舔舐過一圈。
我不會連累你們的。
但是阮夭必須得是他的,畢竟親都親過了。
裴西楠在此之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喜歡上一個同性,不過感覺也不錯。
K社大樓下停了一輛火紅的跑車,張揚的顏色吸引了所有路過人的眼球。
一只踩著鋒利高跟鞋的腳從車門外探出,棕色波浪卷發的女人戴著副寬大墨鏡搖曳生姿地走進了K社大門。
我靠,K社什么時候有個這么拽的美女,剛簽的?
放屁,剛簽的練習生誰氣場這么牛逼。
兩個員工目瞪口呆地看著一身長裙的女人踩著十寸高跟鞋徑直走到前臺,墨鏡下的茶色眼睛露出嫵媚笑意:幫我叫下裴西楠,找他有事。
你過來干什么?
喬心妍懶洋洋地撐著側臉,媚眼如絲地看著裴西楠:這不是怕你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嗎。
她笑瞇瞇地看著滿臉冷漠的少年:想必你經紀人已經告訴過你,盛以容是個怎么樣的人了,想對付他,可是不容易的。
我早就說過,喜歡上他會后悔的,趁還沒有愛上,及時抽手還來得及。喬心妍點上了一根煙懶懶夾在了指間。
她打量著少年溢滿戾氣的眉目,饒有興趣地說:看來我好像說晚了。
一枚U盤從女人涂了猩紅指甲的手指尖悄無聲息地滑到裴西楠面前:當我還裴家的人情,不過勸你三思,里面的東西不是一個只會唱歌的小明星可以動的。
就看你是裴西楠,她滿是惡意的笑容弧度緩緩擴大,還是裴少爺了。
女人話音剛落,裴西楠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裴西楠一看手機屏幕臉色變得飛快,結滿寒霜的眉眼甚至還看出一點春風拂面式的溫柔,偏偏還要強撐著面子,語氣硬梆梆地:喂,我以為你趁機跑了呢。
里面傳來阮夭低不可聞的微弱咳嗽,好像是被嗆到了,裴西楠莫名地就能想象出霜白容顏染上緋色的模樣,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我沒有跑。他很委屈,話音里帶著一點撩人不自知的嘶啞,語氣飄忽著,我只是突然有點急事。
阮夭現在在干嘛,為什么聲音聽起來像是哭過的樣子。
裴西楠眉梢罕見的溫柔一點一點地冷下來。
一個瘋狂的計劃霎那間在他心里成型了。
他看了一眼喬心妍,眼瞳黑沉,唇畔微彎:我朋友最近有個重要的活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來
沒有等他說完,那邊細聲細氣地說:好的哦,我會來的。
裴西楠垂下眼睫遮住眼底山雨欲來的暗色,盛以容想把阮夭藏起來,他就偏不讓他藏。
喬心妍站起來捻滅了指間的女士煙,笑嘻嘻地說:你們斗得越厲害其實我越高興。
最好是,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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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得了一種打開文檔就犯困的不治之癥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