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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二爺真是好久不見。男人大踏步走進書房,英俊眉目在滿屋熾亮的日光下越顯清晰。
顧容銘坐在輪椅上隔著書桌冷冷地同虞川對視:虞川警官來的未免也太勤快了一些。
虞川嘖了一聲:警隊那邊發現了一點兇殺案的新線索,二爺要是不想聽,我可就去問問顧大少了。
聽說他最近在云城也建立了不錯的公司嘛,和本家生意斗爭的很厲害呢。
像顧家這種大家族的子弟,天生就是為了權勢而生,一條人命對這些冷血動物而言只不過是攀登天梯必要的一點犧牲罷了。
永遠只有權力才能觸動到這些人被銹蝕透了的神經。
顧容銘微微瞇起眼睛,他本身瞳色極深眼尾細長,越發有一種狐貍似的詭譎:齊仁,給虞警官上座。
阮夭抱著一束花從走廊間穿過。
這是園丁小哥給他的。
站在花園里呆愣了大半天的園丁,看著夫人即將離開花園的背影,鼓起勇氣做了他這輩子最勇敢的一件事,他追上了阮夭,把精心打理過的一束鮮花送給了他。
頂著阮夭略微吃驚的眼神,小哥很不好意思地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看夫人很喜歡
他很緊張,汗珠一直滾,后半句話怎么也說不出來。
也很怕阮夭拒絕。
但是阮夭接過去了,他抱著花束笑起來:謝謝你哦。
園丁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愛上別的女人了。
這個早就已經被權色腐朽透了的家族,有著全云城最豪華的花園,卻根本沒有人真正地喜歡花。
她就是獨一無二的。
阮夭心里和系統說:不是說家里的傭人都很怕我嗎,但是他們看起來對我很好啊,還給我送花。
系統思索了半天,給出一個合理的回答:可能是希望你收了禮物之后不要借機為難他們吧,畢竟你的人設是一言不合就要開除傭人的卑劣主人。
這非常合理。
阮夭摳了摳臉頰上被蚊子咬出來的一個小紅包:但是現在不會了啦。
他們正走過的是通向阮夭房間的幽深走廊,走廊又深又長,昏暗的復古壁燈襯得沒有被光暈照到的地方更加詭暗。
阮夭有點害怕,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一陣涼風從空曠的房間里吹出來,撩的阮夭后頸上頓時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被黑暗吞沒的房間里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動靜。
阮夭腳步一頓,有點僵硬地轉過腦袋。
木門吱呀了一聲被風吹得撞在了墻上,隱隱有細語從一片可怖的陰影中傳來。
這里是顧容章的書房,也是他死掉的地方。
早就被鎖上的房門,為什么會沒有任何征兆的打開?
*
作者有話要說:
虞川:沒有異性能拒絕我的魅力。
夭:???斯密馬賽(脫褲子)
第44章 豪門的秘密(11)
房間里面一團朦朦朧朧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巨大家具如同隱沒在黑霧里的沉默怪物。
大開的房門如同惡魔張開的吐著腥氣的巨口,隱隱昭示著未知的危險。
按照傳統恐怖片的套路,主人公往往好奇心害死貓,非得鉆進一看就有問題的房間去一探究竟,然后招來惡靈纏身,下場凄涼。
阮夭在門口大概只停頓了五秒,果斷拔腿就跑。
下一秒意識海里懸浮著的機械小方發出一串爆閃的電流貫穿了阮夭的全身,雖然不疼,但是阮夭瞬間動彈不得,只能僵硬地站在門口。
顧容章的書房窗戶大開著,尖嘯的風竄進每一個角落,阮夭閉了閉眼睛。
滴滴,檢測到任務關鍵線索,請宿主大人進入顧容章的書房查看異狀。
系統發布任務的機械音很不合時宜地響起,硬生生把阮夭給釘在了原地。
阮夭抱著花的手臂更緊了一點,嗓子發干: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系統當然知道阮夭最怕什么,雖說阮夭自己也是非人類,但是受各種人類恐怖片的熏陶還是發自內心地害怕那些奇形怪狀的鬼怪。
宿主大人放心,書房里面并沒有靈異精神體。系統出言安慰道。
阮夭這才稍微放下心來,心想那有可能是單純沒有關好窗戶才導致的。
根據原主的記憶,他記得電燈的開關在靠近書桌左邊的位置。
阮夭咽了口唾沫,抱緊了仍舊帶著好聞陽光味道的花束,好像這樣能給他一點安全感。書房里空無一人,窗簾在風中不斷地翻卷。
窗外天色如晦。
要下雨了。
阮夭戰戰兢兢地伸出手摸著墻壁,想要先開燈。
明明應該是開關的地方,手指觸上去卻明顯是屬于人類的粗糙皮膚,手背帶著微微的泛著濕氣的涼意。
窗外不只是誰養的貓發出了凄厲的嚎叫。
阮夭驚懼地睜大了眼睛。
噓,別出聲。藏在黑暗里的男人咧開唇角,露出一個妖異而病態的微笑。
一聲悶雷在天際驟然炸開,狂蛇一般的閃電撕裂了低垂的云層,也在一瞬間照亮了男人的臉。
男人的膚色在閃電的照耀下白得瘆人,顯得本來就帶著戾氣的英俊眉目更加詭譎危險,加上那打量獵物似的似笑非笑的目光,阮夭腦海里一下子滑過一串恐怖片里的連環殺人犯。
眼睫倉皇地顫了顫,阮夭努力壓抑著恐懼的哭腔:別殺我,顧瑾。
男人頓了頓,熟悉的英俊面孔里帶上了一絲饒有興致地玩味:你叫我什么?
阮夭不敢看他,但是男人逼得很近,他好像完全不在乎被人發現自己把小媽按在了死鬼老爸的書房里,悠哉游哉地把阮夭逼到了墻角。
阮夭攥著牛皮紙花束的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我會當作沒看見的,顧瑾,別這樣。
他好像被嚇得不清,饒是隔著一層朦朧的灰霧也能看出來眼尾旖旎的紅暈,淺色的虹膜在灰霾密布的天色里仍舊泛著清清淺淺的亮。
像是濃密眼睫下藏了兩顆亮晶晶的星星。
男人一只手穿過了阮夭垂落的長發,按在了他身后的墻上。
他低著頭,很近距離地湊上來打量阮夭的臉,一絲馥郁惑人的香氣從那纖白如玉的脖頸里裊裊地纏住了男人的鼻腔,和在冷水里浸泡發麻的心臟。
你長得很漂亮。男人笑嘻嘻地說了一句,阮夭注意到他穿的是一件簡單的短袖襯衫,結實虬結的肌肉幾乎要把布料繃開。
露出的修長手臂上橫亙著一道可怖的猙獰刀痕,看疤痕血肉翻出的樣子應該留下沒多久。
阮夭試圖想起他是什么時候和顧瑾重逢的。
但是男人很快打斷了他的思路。
這樣都能走神。男人另一只手很狎昵地掐住了阮夭尖尖的下頜,抬起了那張巴掌大的小臉。
阮夭緊張的連呼吸都要停住了。
顧瑾本來就討厭他,現在又被他發現了自己的秘密,肯定不會放過他的。雖然阮夭小倒霉蛋真的什么也沒看到。
一滴溫熱的眼淚滴落在男人的虎口上。
有種被電流擊過的微妙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