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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夭還以為這些人是看在家族的權勢下不得不屈身討好他這個壞蛋,心想這個設定未免也太爽了一點。
這次也是,阮夭放學后只是稍微拖延了幾分鐘馬上有人來問:阮夭你今天有什么事嗎?
阮夭懨懨地說要打掃衛生,馬上班級里就沸騰了。
阮夭我幫你掃吧。有男生很殷切地湊上來。
阮夭長得好漂亮,湊近看更好看了。
還很香。
男生的目光熱切的可以說是有些發燙了,仿佛只要阮夭點頭,讓他去死都可以。
阮夭一只手撐著下巴,剛琢磨了一下,就看見楚凌衣面無表情地朝這邊望了一眼。
好可怕。
阮夭額上一下子冒出了冷汗,唇畔勾起的笑弧都僵硬了,不情不愿地拒絕:啊不用了,我自己會打掃。
楚凌衣實在看不下去,嘆了口氣:你把東西放下吧,我來。
阮夭捏著抹布,面帶猶疑:這不好吧。
楚凌衣拿過阮夭手里還帶著淅淅瀝瀝的水滴的抹布在水桶里擰了一把:要是你來的話,我們估計到明天也做不完。
阮夭臉蹭地一下紅了。
那謝謝了。楚凌衣雖然面對自己總是冷冷淡淡的,有時候還很嫌棄他的樣子,但是又意外地很溫柔,幫了他好多忙。
阮夭又被主角受幫了一次忙,不好意思地對系統說:統子哥,我是不是對他太壞了。總覺得有點良心不安呢。
系統說:您是惡毒炮灰呀,主角受對您好才能體現出您的無情無義無理取鬧,讀者才會更加唾棄你。
也是哦。
想通了的阮夭舉著濕淋淋的手毫無負擔地跑了:那我先去洗個手。
下午放學之后整個廁所都是空空蕩蕩的,阮夭認認真真洗干凈每一根手指,又擠了一點洗手液在掌心仔細揉搓出泡泡。
衛生間流理臺前是一面巨大的鏡子,鏡子上方安著慘白的燈。
阮夭一直低著頭洗著指間的泡沫,靈敏過人的耳朵卻聽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動靜。
好像有人在shen吟。
不是那種曖昧的動靜,反而是很痛苦很詭異的聲音。
阮夭一抬眼,心臟差點嚇得停掉。
整張臉藏在滑稽玩偶面具里的黑衣男人正默默地站在阮夭身后。
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來的,不知道已經盯了阮夭多久。
阮夭人都嚇懵了,黑衣人手里還拿著那柄細長的手術刀,鋒利的刀刃上沾著一點猩紅的血跡。
阮夭迅速地轉過身,兩只手背在身后緊緊抓住流理臺的邊沿,一邊眼睜睜看著黑衣人靠近,一邊混亂地思考著上面的血跡到底是誰的?
他殺人了嗎?
他要殺我嗎?
阮夭聲音里帶著被嚇慘了的哭腔,琥珀色的眼睛里盈著一層欲落不落的水色,小臉都被恐懼染得慘白。
別殺我。他好可憐地開口。
一聽就要叫人心軟。
黑衣人心情似乎很好,低沉的大提琴似的音色好像在拉一曲歡快又悠揚的舞曲,說出來的話卻很滲人:
我很不高興,你沒有看到我送你的禮物。
阮夭不知道禮物是指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說:我我有看到的。
男人笑了一聲,聲音酥酥麻麻的:小騙子,我說了撒謊可不是好孩子該有的品德。
閃著雪亮刀光的利刃在他手里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方式飛速地轉動著,男人藏在面具里的狹長眼睛彎成危險的弧度:夭夭,壞孩子是要被懲罰的。
阮夭嘴唇被他自己咬的發白,很抗拒地搖了搖頭:我根本不認識你。
被汗濕的鴉色頭發濕漉漉地黏在雪白面上,透出一股子虛弱又秾艷的味道。
現在還不到時候。
男人低頭隔著面具,細細嗅著阮夭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
快了。他喃喃自語。
阮夭不知道他的話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覺到有更大的未知的恐懼如山呼海嘯一般要把他吞沒了。
男人眷戀又溫柔地摩挲著阮夭光滑的下頦,粗糙指腹帶著電擊一般的觸感刺得阮夭發麻。
阮夭不敢動,生怕男人突然發瘋沖上來給自己來一刀。
誰都好,誰都可以,快來救救他。
男人好像終于摸夠了,松開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阮夭本來缺乏血色的皮膚都被摩挲得泛起胭脂一樣的顏色。
希望能看到你最完美的舞臺。男人夸張地行了一個紳士鞠躬禮,我們還會再見的。
阮夭強忍著難受反胃的情緒:你到底是誰?
男人撫過阮夭的鬢發,笑起來: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阮夭喉嚨里嗚咽了一聲,驚恐地看著男人又很親昵地摸了摸他的耳垂,這才轉身離開。
他速度很快,阮夭本來就被嚇得動彈不得,這會兒更追不上了。
黑衣人到底來這里做什么?
阮夭試探地在往廁所深處看了一眼,發現靠近窗戶的一個隔間的門縫里,淌出了一灘濃腥的鮮血。
大灘大灘的血,要漫到他的腳下。
阮夭站在教學樓下,拿著熱水杯的手指抖得幾乎要拿不住。
楚凌衣握著他另一只手,令人安心的力量從掌心傳到阮夭被恐懼震得發麻的心臟。
阮夭不敢看被白布蓋住的尸體,也不敢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和一直在發出刺耳尖叫的救護車。
他手心都是冷汗,說話的聲音都是哆哆嗦嗦的:楊熙宇死了。
楚凌衣看不得他這副樣子,少年哭著伸手攥住他,聲音里全是依賴:你要保護我,你說過的。
楚凌衣眸光一閃:好。
他伸手環住了阮夭,一會兒不見,阮夭好像更瘦了一點,整個人瑟瑟發抖地被他籠在懷里,楚凌衣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只可憐狼狽的小兔子。
他給予小兔安全,相反的小兔應該永遠生活在他的掌心上。
小兔不需要很聰明,只要一直,一直,一直依賴他就夠了。
楚凌衣溫聲說:別怕。
他輕輕吻了一下阮夭的耳尖,卻不小心在少年蓬松漆黑的頭發里發現了一片白色的花瓣。
白山茶。
又是白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