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主屋里面倒是挺寬敞的,一進去是平日里用飯、喝茶、會友的堂下,東側有屏風遮擋,大致可見內里的床榻,至于西側則擺有長書桌及百寶架,架子上擺滿了各類瓷器,應該是柳青山日常練字作畫的地方。
見她正在打量,柳青山倒是毫不顧忌的徑直走到了榻前。
付綿綿聽到動靜,則是將目光從百寶架子上收了回來,也踱步走到了用于休憩的地方。木質的床榻看起來平平無奇,榻上卻出乎意料的有著兩個長枕及兩床錦被,至于榻邊靠著窗戶的位置還立著一個女眷用的梳妝臺,梳妝臺看起來成色頗新,應該是近期才準備的。
此時,胡德又適時的張嘴解釋:“夫人您瞧呀,老爺可是親自準備了這些玩意兒,生怕您來了會受委屈……”
然而,他想要說的話再次被柳青山打斷,只見男人的面上露出了不贊同的神色,接著便是一副心灰意冷的表情。他兀自走到梳妝臺旁打開了上面放著的妝匣,像是在喃喃自語般的念叨著:“這些胭脂水粉都是前些日子我親自去城中的脂粉鋪挑選的,均是一些雅致的味道,你定會喜歡。”
“至于這些金銀首飾……”他拿起一根海棠花造型的金簪,語帶可惜之意:“也均是我這些年零散收攏的,只要遇到我覺得適合你的就會帶回來,斷斷續續的竟也攢下這般多了。”
這話說的情真意切,不得不承認柳青山頂著這張俊秀的臉皮再做出深情款款的模樣,的確很能夠哄騙人心。
只不過……付綿綿也上前兩步湊到了梳妝臺前,待到看清妝匣里面的物件后,不受控制的笑出了聲。伸出手,用纖細修長的手指在里面挑挑揀揀后,勉強挑了一個成色還算可以的玉簪把玩了一會兒:“這點子東西,還勞煩柳大人費盡心力收攏,著實是有些難為人了。”
那里面多為一些銀質的首飾,加上柳青山眼下手中捏著的,不過也才兩只金簪,零零散散的玉制品一瞧就不是什么好東西,雜質極多且看起來并不通透。付綿綿甚至懷疑這些玩意兒都是對方臨時起意隨便從府中丫鬟那里拾掇過來的,這人還真是敷衍至極,即使是做戲也懶得在她這個前妻身上投入過多的精力。
待看到柳青山那演出的深情款款成功僵在了臉上,付綿綿笑得愈發的舒心了,二人分別多年,男人卻還只當自己的發妻是個毫無眼界的鄉村婦人,這種輕蔑的態度,倒是讓她滿意的很。
越輕蔑、越不上心,這宅子對她的吸引力就越大。
垂眸思索了幾息,當她再次抬起眼的時候,已經很好的收斂了眼底的情緒,將手中的玉簪及柳青山捏著的金簪都放入了妝匣內一把抱起:“雖不值什么銀錢,不過權當柳大人歸還之前進京趕考的路費,草民便不客氣了。”
回應她的是柳青山那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住、狠狠地抽搐了兩下的嘴角。
付綿綿也不管他,不管不顧的抱著妝匣就往屋外走,然在行至院子里的時候,卻又忽然停住了腳步,猛然轉過了身。
柳青山被她此番動作搞得有些猝不及防,匆忙的收回了眼底的陰鷙后,緊跟著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草民猛然間響起,還有一些嫁妝需要從柳大人這里討回。”付綿綿說著歪頭笑了笑,只是這笑容怎么看怎么有點不懷好意似的。
“嫁妝?”柳青山有些不解的皺了皺眉,暗道終究是個村婦,簡直貪得無厭。他此時已經被女人剛剛的言語及行為刺激的腦子有些混沌,只能遲疑的張了張嘴:“何來的嫁妝?”
“柳大人貴人多忘事,您當初進京趕考的時候可是背走了家父珍藏的幾冊古書,如今可是想要翻臉不認賬了嗎?”
古書?
柳青山仔細回想了一番,旋即俊臉一黑,不過是幾本破爛詩經,她還真好意思開口!更何況那幾本破書,早在他為官之時就已經因為多次搬家而丟失,現下又要到何處去找尋?
等等!
男人瞬間瞳孔微縮,似乎一下子反應過來了什么,再次看向付綿綿的視線中夾雜了絲絲了然。
對方如此執著,難道此行的目標是他的書房?柳青山覺得自己看透了女人的盤算,勉強壓住了即將蔓延至臉上的冷笑及心中的自得,面上卻依舊是那副風度翩翩的模樣。
他先是拱了拱手,隨后開了口:“實不相瞞,那幾本古書因為我的疏忽,已然丟失。付醫女若是不嫌棄,我書房中倒是有不少前朝孤本,你大可以挑上幾本帶走,就當是我彌補過錯了吧!”
付綿綿聞言與之對視良久,最終露出了一抹得償所愿的笑容。
“如此,甚好。”她應道。
第217章 名冠京城女仵作(28)
在柳青山的陪同下, 付綿綿抱著妝匣來到了位于柳府西南角的一處獨立小屋,屋子外面還有一個面積不大的池塘,邊上及假山上覆蓋著積雪, 遠遠看去頗有幾分雅致的韻味。
胡德不遠不近的綴在二人身后, 期間還很是有眼力見的開了口:“我家老爺的藏書在京城中都是數一數二的多, 其中不乏許多珍貴的古籍, 如今竟然能讓夫……付醫女前往隨意挑選, 可見您在老爺心中的分量了。”
柳青山聞言適時的瞪眼制止,主仆之間一唱一和倒也默契。
對此, 付綿綿沒有什么特殊的反應, 只是略微低垂著眉眼,一副不動如山的模樣。
見她如此油鹽不進,柳青山不由得暗地里咬緊了后槽牙,心下想著待會兒若是抓住對方的什么把柄, 今日就算尉遲老王爺在這, 也斷沒有讓她逃脫的可能!不過只是一介醫女,亦或是仵作罷了, 賤命一條,何至于讓這些貴人太過上心。
想到這, 他的心里略微寬慰了些,仵作普天之下多的是,他手中要是真握有付綿綿什么確鑿的證據,比如說偷盜珍貴物件兒……她這條不大值錢的命, 還不就被他捏在手中,想如何就如何?
思緒回轉, 男人臉上笑的清淺, 但卻不難發現從其眼底透出的刺目的陰狠。
各懷心思間, 眾人終于行至了書房前,胡德搶先兩步推開了那扇門,隨后躬身立在門側,任由二人緩步走了進去。
“你且挑些你喜歡的,原本就是我欠你,如今卻只能用這些身外之物作為彌補,當真可嘆!”柳青山依舊是那副大方的模樣,白凈的面皮上在進入書房后就露出了一抹傲然,胡德方才也并不是在夸張,他的藏書怕是一般官員家中都比之不上。
付綿綿聞言自然不會客氣,用一只手抱著那個妝匣,另一只伸出手不客氣的拂過書架上的那一本本或新或舊的書籍:“柳大人盡管放心,我自不會同你客氣的。”
柳青山聽出了她話語中的譏諷,眼角不自覺的抽了抽。
然而還沒等付綿綿挑出個所以然,外面就有前院的家丁來報,說是有一位姓孫的大人前來拜訪。
柳青山登時略有些詫異的揚了揚眉,不過卻極快的反應過來了什么,似笑非笑的視線就這樣落在了此時由書架縫隙透露出來的破碎人影上。誰人不知孫家就是尉遲王府的一條狗,二者都是朝中的中立一派,怎么就這樣巧,偏偏選擇了此時上門。這不是給女人創造機會,又是什么?
因著手段過于低劣,他反倒覺得有點索然無味了,昨日歸府后可謂是做了完全的準備,萬萬沒想到對方的手段竟然如此上不得臺面。
還真以為他會像旁人那般愚蠢到將重要的東西放置在書房內?
思及此處,柳青山幾乎要笑出了聲,他旋即揚聲應了家丁,又向胡德使了一個眼色。待胡德微微頷首后,他才輕輕的開了口:“付醫女,實在是抱歉,同僚上門許是有什么急事……你若是挑好了,就讓胡德送你出府。”
回應他的則是一聲模糊不清的‘恭送柳大人’。
很快,隨著雜亂的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書房里陷入到了謎一般的沉靜之中。付綿綿不慌不忙的揚了揚眉,歪過頭就看到了門前跟一尊門神似的胡德,右手不輕不重的撫摸著剛剛拿下來的道德經,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接下來不過幾息的功夫,她敏銳的感覺到書房外又多了幾個人,聽著身上都是帶著些功夫的,只不過均隱藏在暗處罷了。
她復又將手中的道德經放回了書架上,順勢把懷中的妝匣也隨手扔到了一邊。今日她要是帶著這些子玩意兒,自然是能夠安然走出柳府的,只是能否繼續活下去,那可就未必了。
事后保不齊柳青山會反咬一口說她帶走了柳府的什么珍貴玩意兒,不是在那妝匣里就是在那幾本書中。反正只要對方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她一個不起眼的醫女又算個屁,到時候尉遲王府就算有心護著,最終想來也不會為了她落了旁人的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