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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都是你,剛工作的時候總是和當事人起沖突。”周琛從鼻子里擠出了兩聲哼哼:“人家分寸感比你強,不用操心。”
沈志聽到這話多少有些不服氣,還比他強?不知道誰剛入警半年就因為抓捕嫌疑人時候下手太狠,又是寫情況說明又是接受調查的。當然了,這話他也只是敢在心里自己嘀咕罷了,面上則是撇了撇嘴,繼續有一下沒一下的抽著煙。
終于,付綿綿也從審訊室里出了來,徑直走到了二人的旁邊。
周琛見狀不急不緩的把煙給掐了,順勢還用肩膀頂了頂沈志,沈志無奈也只能熄了火,隨即詢問道:“琛哥,這馬戲團的工作人員著實是多了一些,一時半會也審不出什么結果,你們兩個那邊進展如何?”
“沒什么進展,鮑峰只承認自己的確和兩名死者相識,這人滑的很,感覺應付警方的經驗很充足。”周琛表情微沉,眉間皺褶加深:“不過在公安系統中查過,對方并無前科。”
“而且他態度過于篤定了,想來在籠子中發現的血跡應該不是趙向文和李韻香的。可dna比對是需要時間的,等到把整個馬戲團的三十幾個人都比對完畢,保守算起來也得需要小幾天。”他說到這,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我估計最后,就算那些血跡和工作人員沒有相符合的,他也會用馬戲團的帳篷誰都可以進去辯解,咱們總得想法子抓住一些他辯無可辯的、強有力的證據才行。”
追根究底,還是手頭的證據不夠充分。兇器尚未找到,第一名死者死亡的第一現場也沒什么動靜,又如何能夠鎖定真正的兇手呢?
付綿綿和沈志都陷入了沉思當中,三人神情凝重,之后又陸續審了幾個馬戲團的工作人員,很快天邊就都透亮了。
經過了兵荒馬亂的一夜后,路面上的車開始漸漸多了起來,而付綿綿也打著哈欠、拖著較為疲憊的身軀跟在了周琛及幾個區公安局同僚的身后,晃晃悠悠的出了辦公大樓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待到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配上幾個肉包子下了肚,她只覺得陣陣困意上涌,而同桌的周琛和沈志也沒比她好上多少。吃過飯三人又艱難的邁開了腿走進了雙河區公安局替他們準備的臨時辦公室,二話不說的各自選了一個角落,閉上眼睛睡了起來。
許是因為太累了再加上睡姿有問題,周琛和沈志很快就鼾聲四起,付綿綿則是伴隨著耳邊細微的聲響,眼前也逐漸陷入了黑暗。
約莫三個多小時后,付綿綿被門口傳來的一陣聲響弄的睜開了眼,很快一顆黑乎乎的頭探了進來,對方在與睡眼惺忪的她對視了一眼,抱歉的笑了笑,表示自己走錯了后就退了出去。
她在老板椅上坐直了身體,上下晃動了一番脖頸,猛地發現屋里已經沒有了周琛和沈志的身影。
想來又是技術大隊那邊有了什么進展,在心里感慨了一番刑警工作的確是超乎預期的辛苦后,她站起身在地上活動了一下筋骨,覺得有些無所事事。她現在畢竟只是被抽調過來專案組幫忙的,很多方面都插不上手,也不好眼巴巴的湊上前去給別人添亂。
忽然,她用眼角余光瞄到了周琛放在桌子上的那個u盤,如果沒記錯的話,里面應該存放著二人第一次去馬戲團的時候拷貝回來的視頻。
可以說不管鮑峰如何否認,馬戲團在這兩起命案中的存在感都是不能夠忽略的,這里面一定還有什么警方尚未能夠注意到的地方。想到這,她就拿起u盤插到了電腦上,反正也是剛好空閑,看看倒也無妨。
很快,她就點開了文件夾,從第一段監控視頻開始看了起來。
其實看監控錄像這個工作最為枯燥和累人,期間她甚至去泡了茶水,然后一邊嚼著枸杞,一邊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
直到門外再次有一陣凌亂的腳步聲經過,付綿綿像是突然驚醒了一般,發出了‘咦’的一聲。隨即在鍵盤上按下了后退鍵,對那短短的幾十秒進行了反復的觀看,最終似乎確定了什么,慢吞吞的呼出了一口濁氣,將水杯里已經涼了的茶水伴著幾粒枸杞一起仰頭喝了進去。
吱嘎——
門被推開之后露出了沈志的臉,對方擠眉弄眼的沖著她開了口:“小付妹妹,該吃午飯去了……”
付綿綿卻朝著他招了招手,順便還挑了挑眉。
第169章 基層派出所小女警(11)
“什么情況?”沈志狐疑的把門全部推開, 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她的身邊。
等到男人在她身邊站定之后,付綿綿才按下了播放鍵,視頻便再次播放了起來:“這個是前天我和周組長去馬戲團拷貝回來的、大前天晚上檢票口處的監控錄像,我也是閑來無事看了看, 卻沒想到還真發現了點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的地方?”沈志嘟囔著, 幾十秒鐘很快就過去了,但是他卻沒能發現什么異常之處, 入目皆是人群那密密麻麻的腦瓜頂, 一個挨著一個的。因著檢票口處只有一個工作人員, 所以現場看起來秩序有些混亂,人擠人的毫無章法。
付綿綿見他沒什么反應,十分有耐心的把視頻又倒了回去,在播放到第三遍的時候, 沈志終于發出了疑惑的聲音,指著屏幕右側這會兒正在檢票的那道身影點了點:“為什么這個人看起來有點眼熟?”
雖說馬戲團所設置的這個攝像頭的清晰度并不高,可臉盲是當不了刑警的,他說熟悉那就是真的熟悉。
“你再倒回去我看看……”沈志在屏幕前擺了擺手指, 當視頻開始快速后退的時候,他忽而喊了停。此時畫面正停留在那道身影在幾個人后面排隊,還抬了抬自己腦袋上的棒球帽, 較為清楚的露出了一張完整的臉。
“臥槽?”他不由得瞪圓了眼睛:“這不是那個物業負責人,張綱嗎?!”
付綿綿不置可否的揚了揚眉。
“看時間是咱們把他帶回來的前一晚,他可并沒有提到自己去看過大馬戲……”沈志陷入了沉思當中,喃喃自語道:“咱們也的確沒問,可這是不是有點太巧合了, 趙向文和李韻香生前都去看過馬戲, 現在連這個張綱也去了, 真的只是意外嗎?成年人對馬戲會這么感興趣?”
“兩名死者都去過馬戲團,馬戲團團主的dna和指紋又出現在了兩名死者的家中,張綱是第二名死者李韻香的房東,他聲稱與李韻香之間只是房主可房客的關系,之所以拋尸是被金錢所迷。可張綱偏偏卻又在李韻香死后的一個多月出現在馬戲團中,太多的巧合碰到一起就不是巧合了,而是……”付綿綿微微勾起了唇角。
“蓄謀已久!”沈志接過話茬,臉色有些興奮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以啊小付妹妹,正好技術大隊那邊進展緩慢,琛哥和我還愁的慌,沒想到你悶聲辦大事,發現了這么重要的證據!”
半個來小時后。
原本關在暫時羈押室里的張綱,被提到了一間空余的審訊室,因著這間審訊室在昨天夜里經歷了許多人還未來得及打掃,所以地面上看著有些臟亂,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
張綱被熏的眨了眨眼,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接著便開始四下打量起周邊的環境來,眼底透著些許的不理解。自己這邊的事兒明明應該已經結束了,就等著在法院開庭之前托人把他取保候審出去,到時候再請一個稍微好一點的律師,估計也判不了多久。
這怎么又忽然想起他來了……
就在他思慮的功夫,審訊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打了開,周琛帶著付綿綿走了進來。
張綱急忙滿臉堆笑,沖著坐在了對面的二人點頭哈腰:“二位警官好……好……你們吃了嗎?干你們這行的忒辛苦了,可得好好注意保養自己的身體,要不然一個不小心倒下了,還怎么保護人民群眾的安全和財產呢?對不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工作性質的原因,他的這張嘴異常的能說會道,基本上是見什么人說什么話的典型代表了。
“行了,別貧了。”周琛顯然不吃他這一套,微微皺眉出言打斷了對方的長篇大論,然后似是而非的問道:“為什么今天再次提審你,你自己難道心里沒點數?”
對面的男人愣了愣,隨即緩慢而又遲疑的搖了搖頭。
周琛和付綿綿也不說話,只是冷靜的盯著他看,直到把人瞧的直咽唾沫,也依舊沒有收回視線。
就這么沉默的過了幾分鐘,張綱終于忍受不住這種氛圍率先開了口,一張嘴聲音就是有些沙啞的咳了兩聲:“咳咳……那個……二位警官,可不可以給我一杯水?中午的盒飯菜有點閑了,這會兒覺得齁得慌。”
周琛用眼角余光瞄了身邊的人一眼,付綿綿很快就會意的站起身拉開門走了出去,而留在椅子上的周琛則是一邊垂眸翻看著手里的文件夾,一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按著手里的簽字筆,‘嘎達、嘎達’的聲音不絕于耳,像是直接敲在了張綱的心頭上。
男人頓時露出了有些煩躁的表情,不過沒過多久,付綿綿就端著一個盛滿了溫水的一次性水杯返回,順手把杯子放在了審訊椅前方的板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