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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搓了搓指尖上的灰, 還算滿意的挑了挑眉,看來剛剛那扇門的確只是個意外, 這間辦公室雖然是空置的,但是衛生和辦公設備卻比想象中的好得多。
付綿綿很快就從旁邊的衛生間找來了抹布, 十分勤快的將辦公桌等物件大致的擦了一遍, 其余兩人便迅速的進入到了工作狀態之中。
待到她下樓一趟告知所里內勤門壞了并返回之后,驚訝的發現周琛和沈志已經將他們帶過來的資料平鋪了一地。踮著腳點較為艱難的走到了沙發的旁邊,她站在原地歪頭看著地上的那些a4紙,試圖從中分析出點什么來。
周琛則是半坐在一張辦公桌上,垂眸盯著一地的資料, 神情嚴肅。
過了一會兒,沈志也直起了身, 許是瞧著付綿綿好奇的模樣有點好笑, 竟還有心思閑聊了兩句:“小付同志, 我可聽說你是為了破案不要命的狠人,這才入職多久就能獨立抓捕罪犯了,牛哇。”
付綿綿聞言抬起手,下意識的摸了摸那已經消腫了的后腦勺:“差點沒被人給打死。”
聽到這話,沈志下意識的瞄了一眼此時依舊掛在那里搖搖晃晃的破門板,覺得并沒有什么說服力:“但林所怎么說,你還寫了檢討?”
提到這個,付綿綿撇了撇嘴:“那個人告了我,說我下手太狠了,直接打掉了他四顆牙。分局就讓我寫情況說明,可我覺得我沒做錯。”
“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們這個案子是機密嗎?”
沈志不由得笑出了聲,接著搖了搖頭:“對內不算是,前段時間咱們市里發生了兩起命案,分別發生在次港區和你們雙河區。起初接觸這個案子的是這兩個區分局的刑偵大隊的同事們,不過后來因為發現了這兩起案子的共通點,所以就進行了并案調查。”
“只可惜進展一直不大,于是便將案子移交到了我們市局了。”
“哦……”付綿綿點了點頭,視線卻一直不曾離開過那一地的資料,似乎對于這個案子很是感興趣。
許是欣賞她剛剛參加工作就能獨自一人追兇的勇氣,沈志見她這幅神情,征求意見似的側過臉去看了周琛一眼,等到得到周琛略微點頭肯定的答復后,往前走了兩步,指著其中兩張資料斟酌著開了口。
“第一名受害者為男性,尸體于死亡三日后在次港區的一處橋墩子底下被發現的,當時周身已經腐爛,面容難辨。經過次港分局的同事初步調查呢,判斷出橋洞里并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死者死亡當天曾經下了一場大雨,兇手應該是在螃蟹溝上游進行拋尸的,然后尸體被沖到了位于下游的橋洞里。”
“那座石橋地處較為偏僻,日常來往的人并不算多,通過現場勘查發現死者的衣裳被河堤上裸露在外的鐵絲勾了住,所以尸首才會滯留在橋洞下方。隨著兩天后水位逐漸下沉,這才顯露出來輪廓,進而被附近撿垃圾的大爺看到了,從河堤之上用工具勾了出來。”
“案發之后,次港分局同事對尸源進行了調查,經過一周多的實地探訪和在數據庫中尋找失蹤人口信息,最終確定了死者的身份信息。受害者名為趙向文,男性,今年36歲,未婚。生前是一家通訊公司的安裝工人,戶口也不在本地,日常的人際關系相對簡單。后詢問過他的鄰居、同事及遠在外市趕過來認尸的父親,死者生前似乎并沒有得罪過什么人。”
“至于第二名受害者則是女性,年齡約莫在三十五歲左右,發現尸體的地點是雙河區一個老舊小區內一處用水泥砌成的半封閉的垃圾池里。雙河分局的同事們到達現場之后,判定死亡時間為六天前,因為那個垃圾池上方是被物業用鎖鎖起來的,日常居民扔垃圾只需要順著旁邊一個幾十厘米見方的小窗子扔進去就好,所以拖了這么久才發現竟然有人拋尸在了里面。”
“再加上那個垃圾池位于小區的邊緣地帶,甚少有人過去,就算有人去了聞到異味也只會以為是垃圾本身腐爛的味道,根本不會引起太多的注意。后來,雙河分局的技術人員又發現了垃圾池上方的鎖有破損的痕跡,推斷應該是兇手撬鎖拋尸,只不過老舊小區內沒有監控錄像,詢問過周圍的居民也都表示并無異常情況。”
“最關鍵的是,第二名死者現在尚未能確定身份信息。”沈志說到這的時候,表情多少有些唏噓,然后又指了指資料旁邊的幾張現場照片接著道:“至于當初之所以能夠并案調查,也是因為在兩個案發現場都發現了這張流動馬戲團的門票,不過事后分局的同事們去這個流動馬戲團調查的時候,也沒能發現什么強有力的證據。”
“兩名死者的票并不是同一天的,不過倒是同一地點,那個流動馬戲團在次港區一個公園里演了一周的時間,兩個人去的都是那處。”
“案件就僵持在這一步很久,直到卷宗移交到了我們支隊手上,當時因為刑偵支隊正忙著協調一起橫跨多省市的販毒大案,所以就把案子扔給了咱們專案組,隆重的介紹一下,這位是專案組的周組長。”
周琛似乎已然習慣了他的跳脫,表情變都沒變的回身拿起了桌上的一個尚未開封的檔案袋:“之所以過來你們興泰派出所,一是因為發現第二名受害者的農場小區就在你們轄區范圍內,二是今晚那個流動的馬戲團會在雙河區的綠郡園小區旁邊的空地上賣票演出。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尋找尸源,先確定第二名受害者的身份,稍后我們整理完畢后打算去農場小區再進行新的一輪走訪,還得麻煩你先幫忙聯系一下小區方面的負責人了。”
“好。”付綿綿即刻應了下來。
臨近中午的時候,他們先后下了樓,付綿綿坐上了二人開過來的黑色吉普,直接奔著農場小區的方向去了。
十多分鐘后,車子緩緩地駛進了一個開放式的小區內部,這里到處都能看出歲月留下的痕跡。剝落的外墻皮,坑坑洼洼的人行石板路以及僅僅只有五六層高的樓板居民樓,在這鬧市區顯得別具一格。
就在付綿綿觀察周邊的功夫,沈志把車停在了位于一棟居民樓一樓的社區前,很快就有兩個人從里面迎了出來。那名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女人是社區工作者,另一個年輕一些的男人則是物業公司的負責人。
眾人湊到一起,進行了一番自我介紹后,便在物業負責人的帶領下,直接步行著一路向西。
“喲,警察同志,我怎么記著你們之前來過許多次了,怎么?這案子竟還沒破呢嗎?”行走間,社區那個姓于的大姐湊到了付綿綿的身邊,一臉好奇的低聲問道:“這中間隔了這么久,我還以為早就抓到兇手了。”
對此,付綿綿沒有出言回應,只是友善的笑了笑,然后巧妙的岔開了話題:“我瞧著小區里私家車的數量不多,這里現居住人口很少嗎?”
“的確不多,且大部分都是已經退休了大爺大媽。我們這農場小區啊,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是農場建的家屬樓,那會兒才風光哩!不過現在自然是不行了,白天還算熱鬧,有很多年輕人開車回父母家吃飯什么的,等到晚上八、九點之后,就更安靜了。”于姓大姐有些唏噓的回應:“老年人嘛,大多耳聾眼花、腿腳也不大好用,所以之前你們警察過來我都說過,從他們這里肯定問不到什么有用的東西的。”
二人說話的功夫,很快就到了拋尸現場,這邊雖然警戒線已經撤了,但是垃圾池看起來依舊很干凈。
物業負責人見周琛和沈志過去旁邊晃悠了兩圈,忙不迭的解釋道:“那個……小區住戶年齡都比較偏大,所以也都迷信。事發之后吧,許多人覺得晦氣,所以一接到可以公安局把警戒線撤了的通知,我們就安排員工對這處進行了徹底的大掃除和消毒。就這樣,眼下也沒有居民過來扔垃圾了,甚至連上這條路上遛彎的人都少了不少。”
“唔……”周琛含糊的應了一聲,專注的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高約一米五左右的垃圾池。
付綿綿沒有上前跟著二人湊熱鬧,而是扭過頭去看了看垃圾池正對面的那棟樓,因著他們現在的位置是在小區的西北角,這棟樓是最后一排,從窗戶及外墻看,尚有居住痕跡的已經沒剩幾戶了。
忽然,她緩緩地瞇起了眼,目光定格在了某一處。
第161章 基層派出所小女警(3)
又過了兩秒, 周琛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跟著抬起了頭。
只見一臺小型的無人機正在空中盤旋,因著這處隔著一道墻就是一條車來車往、無比寬闊的大馬路, 所以剛剛眾人并未能聽到半空中傳來的雜音。
付綿綿挑了挑眉,雙手環胸的打量著那架持續在前邊那棟樓上空徘徊的無人機,微微歪了歪頭問著旁邊的社區工作者于姓大姐:“近兩年國家對于這種私人的無人機管控特別嚴格,這會兒正飛的這個, 有備案嗎?”
于姓大姐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 表示自己不知道。
沈志也湊了過來,隨手掏出了電話就撥通了一個號碼, 嘴里還念叨著:“我問問雙河區分局有沒有今天這個時段在這個空域的相關備案……”
付綿綿意味深長的開了口:“我估計有備案的可能性不大,想辦法把它弄下來?”
“什么辦法?”沈志在問出口之后不由得回憶起了不久之前的那扇門,直覺答案不會是什么好話。
果真,他這邊話音未落呢,就見那邊的付綿綿彎腰從地上撿起了幾塊石子, 捏在手里掂了兩下之后沖著空中那架已經將高度降到了三層樓左右的無人機揚了揚下巴:“搞不搞?我手頭賊準。”
“……”沈志有那么一瞬間覺得眼前的人是認真的, 于是磕磕巴巴的回應道:“不……不太好吧, 畢竟咱們今天也不是為了這事兒來的,況且這也不大合規矩啊……”
一旁的周琛有些想笑,但是又因為要維護一下平常嚴肅的組長人設, 只是略微低下頭調整了一番表情, 隨后沖著沈志吩咐道:“這種型號的無人機可控范圍應該不遠, 說明它的操縱者應該就在附近,若是這個小區的居民那就更好了, 說不定會經常偷著在小區里亂飛, 你先繞到樓前去找找吧!”
看著那突然再次升高且離著眾人越來越遠的無人機, 沈志應了一聲拔腿就沿著它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很快,周琛緊隨其后,也邁開了兩條大長腿。垃圾池這邊經過物業方面的全方位消殺之后,估計是很難再找到什么有用的證據了,還不如寄希望于其他方面,或許案發當天有些小區居民會在無意中看到了什么,只不過他們自己并未在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