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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初從西北歸京之時,王氏有哭著和他抱怨過,說付綿綿竟不知怎么和開國郡公府及煜王府搞到了一處去,不過那會兒他正憂心著付梓妍的去向,竟然全然忘了此事。
沒錯,就是這樣的,付綿綿再怎么有能力也就是區(qū)區(qū)一個商人罷了,她又怎能獨自一人布下這天羅地網(wǎng)?
只可惜,他的話語還沒來得及說完,一直跟在旁邊的謀士抬手就狠狠地將一塊臭抹布塞到了他的嘴里,并順勢揚聲道:“看來這付小將軍是真的產(chǎn)生了什么幻覺了,方才指著無辜的農(nóng)婦瞎攀咬,這會兒竟還想著拖三殿下下水,保不齊待會兒還要斥責(zé)安平郡主哩!今夜的一切可都是大家親眼所見,到時候千萬不要讓他污蔑了郡主的清譽!”
“喏!”
不管是賢親王府還是煜王府的私兵都大聲應(yīng)了,沒錯啊,方才發(fā)生的種種就是他們的所見所聞,若是沒有煜王殿下,安平郡主怕是吉兇難料,而罪魁禍?zhǔn)拙褪悄且律啦徽母缎④姡?
很快,一行人就散去了,這條巷弄再次恢復(fù)了以往的平靜。
煜王立于院門外,直到確定所有人都走遠了,這才側(cè)過頭去看著眼下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端著茶杯瞇眼享受的身影。今夜的月色格外的清冷,月光照在少女的身上,仿若替她蒙上了一層細(xì)細(xì)的紗。
煜王的眼底閃過一絲短暫的迷醉,不過他很快就清醒了過來,和付綿綿相處越久他就越捉摸不透對方到底是個怎么樣的人。
一開始也不是沒動過將其徹底收入自己羽翼之下的念頭,但好在及時止損。一來他已有王妃,很顯然付綿綿并不是一個會屈居人下的個性,二來……他還真不確定能夠馴服這個人,把這么一個隨時可能會搞得他斷子絕孫、宅邸不寧的人放在枕邊,他怕自己夜夜難眠。
有些人注定是只適合當(dāng)做合作伙伴的,待到收起心頭的旖旎后,煜王正色道:“這樣一出大戲,付姑娘可滿意?”
“滿意,不過后續(xù)還有事情需要煜王殿下幫忙,還望殿下給個面子。”付綿綿笑嘻嘻的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抽空瞄了兩眼依然在地下跪著的吳娘子,個中含義不言而喻。
吳娘子聽到這話心頭一驚,旋即就是一陣狂喜,她頂著這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樣整整兩年余,等待的不就是一個能夠報仇的機會嗎?現(xiàn)在這個機會就擺在了面前,她卻有些茫然了,似乎瞬間就失去了活著的意義。
此間若是事了了,她就去陪著夫君,也是極好的吧……
煜王在聽完之后,表情很是玩味:“付姑娘,把手伸進賢親王府,可不是什么簡單的事,萬一事情有變,本宮也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付綿綿則是眼睛眨都不眨的繼續(xù)道:“接下來東北邊境線大軍的三年供養(yǎng),都由我來出,煜王殿下,這買賣劃算的很,您不如再考慮考慮?”
男人的面皮狠狠地抽動了兩下,沒錯,這個提議的確十分的誘人。東北邊境線的駐守大軍多大十幾萬人,每年養(yǎng)著他們對于國庫來說是一項非常沉重的消耗,若是他能夠解決此事,在皇帝面前必定十分的得臉。
畢竟太子就算再優(yōu)秀,這么多年也沒替大武國解決過什么實質(zhì)性的問題,他之前一直韜光養(yǎng)晦是為了避其鋒芒,可現(xiàn)在時機已經(jīng)成熟,既然已經(jīng)都對太子的兩大助力付府及賢親王府出了手,那他還有什么好顧忌的?
經(jīng)此一事,太子和他之間那點薄弱的兄弟情面更是撕裂了個徹底,倒不如正式宣戰(zhàn)來的痛快。
“付姑娘豪氣。”煜王沖著她拱了拱手,這事兒就算應(yīng)下了。
付綿綿見狀即刻站起了身,微微向旁邊邁了一步,避開了對方的拱手禮。再怎么說人家也是個皇子,平日里相處沒大沒小也就算了,關(guān)鍵的時候含糊不得:“殿下說笑了,草民在這里也恭祝殿下,得償所愿。”
煜王眼下的確稱得上是春風(fēng)得意,多年的蟄伏終于在遇到付綿綿這個寶藏之后換來了勢如破竹的爆發(fā),背后有了強大的財力支持,讓他在收攏人才、蠶食朝中重臣及插手軍隊等方方面面都感到愈發(fā)的如魚得水。日后一旦皇帝真的不行了,對于太子,他還是頗有抗衡之力的。
是以,他最終只是微微翹起了嘴角,然后帶著身邊的暗衛(wèi),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在男人走后半晌,吳娘子才敢小心翼翼的從地上站了起來,隨后輕手輕腳的走到了付綿綿的身邊,擔(dān)憂的開了口:“付姑娘,我雖粗鄙也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也知曉為邊境士兵提供整整三年的供養(yǎng),萬萬不是一個小數(shù)字。您若是為了我的事花費這般多,那這仇我還不如不報了!我這賤命一條,早該死在兩年前的亂葬崗中,又豈能……”
十幾萬人的吃喝拉撒外加兵馬及武器,吳娘子簡直不敢繼續(xù)往下想了,有錢也不是這么個花法。
“也不全然是為了你。”付綿綿倒是沒有多做掩飾,實話實說的回應(yīng)著:“不過你要是這般想,那我也不客氣了,報仇之后你這條命就是我用萬金買下的,可就由不得你自己了。”
吳娘子愣了愣,很快就明白了她這話語中的意思,頓時眼眶微紅,深深的低下了頭去。隨后雙膝一軟,趴伏著跪了下去:“可是我什么都不會……”
“無妨。”付綿綿用眼神示意鶯歌把人拉起:“當(dāng)年你夫君豁出了性命,想來也是為了讓你能夠好好的活下去,你如今尋死覓活,他許是心下也難受的緊。以后你便待在我身邊,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有意義……的事?”吳娘子一字一字的復(fù)述著,瞧起來有些似懂非懂,但不知為何心底卻升起了一股子許久未曾有過的生氣。
見鶯歌十分有眼色的把人拖到一邊去輕聲勸慰著,付綿綿垂眸陷入到了沉思當(dāng)中,長達大幾個月的布局終于在今夜初見成效,這無疑讓她心情很好。
至于事情接下來會如何發(fā)展……
也不知付嘉致乃至整個付府,能不能扛得住。
第158章 卑微的庶女(完)
意料之中的, 在安平郡主昏迷著被抬回賢親王府后,整個京城都震動了。
雖說當(dāng)時是后半夜,東城的貴人區(qū)都比較安靜, 但這一行人鬧出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一些, 所過之處的門房紛紛好奇出來打探,待到看清眼前的景象后, 無一不驚掉了下巴。
是以, 付嘉致為了外室將安平郡主打成重傷的消息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已經(jīng)傳遍了, 要不是對象是賢親王府,眾人都恨不得捧著一把瓜子去近前看熱鬧了。
只可惜,沒人敢光明正大的看皇家的熱鬧,只不過有那好奇心重的, 會裝作忙碌的模樣,命自家的馬車一趟又一趟的‘經(jīng)過’賢親王府的門前,看著在聽到消息后匆忙趕到卻吃了閉門羹的付文彬夫婦,顯得津津有味。
后來, 許是察覺到看熱鬧的人太多,賢親王最終還是讓付文彬夫婦進了大門, 至于里面發(fā)生了些什么, 無人知曉。
三日后,宮里傳來了消息,據(jù)說皇帝聽聞此事震怒, 直接褫奪了付嘉致的四品官職,并且當(dāng)場賞了五十大板,事后命其回府閉門思過。從明滿大武國的小將軍一朝變成了庶人, 這懲戒可以說是非常的嚴(yán)厲了, 可有心人依舊能夠從中看出皇帝對他的回護之意。
官職這東西無所謂的, 日后若是皇帝還想啟用他,復(fù)職只是分分鐘的事情。至于五十大板在武官們聽起來更像是一個笑話,哪個上過戰(zhàn)場的不是硬骨頭,這五十大板聽起來挺要命,但咬咬牙也就挺過去了,無非就是臥床休養(yǎng)上月余,以付嘉致的身體素質(zhì),完全就可以再次活蹦亂跳了。
對于這個結(jié)果,賢親王府自然是不滿意的,賢親王又進宮面圣了幾次,最終也只是皇帝找機會斥責(zé)了付文彬幾次,抓住一個小錯處降了一下對方品級。這樣一來算是宣告了太子少師一職,付文彬徹底無望了。
賢親王即便對此頗有微詞,卻也不好繼續(xù)拂逆圣意,只能忍氣吞聲的咬牙認(rèn)了下來。
就在大家伙以為這出鬧劇徹底落幕的時候,忽而又來了一個驚天的大反轉(zhuǎn),不知為何皇帝忽然龍顏大怒,直接下令將付嘉致流放到了南蠻之地,有生之年永世不得歸京。
而付文彬雖然在表面上沒有受到太大的牽連,但也因為‘教子不嚴(yán)’,當(dāng)著滿朝文武的面被皇帝狠狠地斥責(zé)了一通,并命其六個月不許上朝,在家中靜思己過。
瞧著似乎只是小小的懲戒,但內(nèi)里所代表的皇上的態(tài)度就十分的耐人尋味了,自此以后付文彬大概會被百官排擠到邊緣的地帶。而且有著一個被流放南蠻之地的兒子,他在仕途上注定將再無寸進,更有可能的是會一路滑坡,直至谷底。
這一個又一個的轉(zhuǎn)折,直接把所有人都看懵了,大家均是云里霧里的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真正了解其中細(xì)節(jié)的,大概只有那么幾人罷了。
恰好,付綿綿就認(rèn)識少數(shù)幾人其中的一個。
太子近來一段時間,接連痛失了幾個左膀右臂,煜王對此深感快活,是以在這一日的相聚之時,瞧著興致十分的高昂。不僅多喝了幾杯酒,還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個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