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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接連三四日,一到深夜那黑影就會來,趁著天亮之前便會離開,我直覺此時蹊蹺,卻又不敢貿然和徐婆子接觸,免得引起他人的疑心,足足等了兩日才等到對方出了門。”她說到這,表情有些澀然:“我隨徐婆子一起去了市集,趁著人多混亂和她短暫的接觸了幾息的功夫,她說這兩天每晚睡的都很好,并表示自己這些日子的夜里并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響。”
“只不過,我有聽徐婆子提起過,她和丫鬟近些天早起的時候經常會覺得頭暈,我覺得這許是和那道黑影脫不了干系。但我當著徐婆子的面并未多說什么也沒有露出任何異常的表情,因為我怕一旦告知對方,對方夜里就會露出什么馬腳,這樣一來打草驚蛇,反而壞了姑娘的好事。這不,我趕忙就過來稟報姑娘此事,還望姑娘有個定奪。”
吳娘子說話間雙手一直緊握成拳,顯然已經許久未曾這般長篇大論過了。
自從兩年前夫君被逼的自殺身亡,安平郡主氣急敗壞之下就把她抓回了賢親王府去,在王府的地牢中,她遭受了許多常人所不能忍受的酷刑,最終終于承受不住的徹底沒了意識。
安平郡主當時許是以為她死了,命人用席子將尸體卷了扔到了亂葬崗,她可以說是從死人堆里生生爬出來的,只要能報仇,她便什么都不怕。
付綿綿聽完之后,十分贊許的看了她一眼:“吳娘子做的極對,這件事我心里清楚了,還得勞煩娘子回去之后,繼續幫忙盯著對面的動靜。”
旁邊的紅梅未等付綿綿開口吩咐,就掏出了一個小荷包塞進了女人的懷中。
“這點子銀錢也買不到什么,還望娘子回去之后好好生活,這樣才能有手刃仇人的希望呀!”付綿綿說著,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我想著 ,距離那一天應該也是不遠了吧。”
吳娘子本欲推拒,卻在聽到她的話后眼睛一亮,滿懷希冀的抬起了頭:“姑娘說的可是真的?”
在得到肯定的回應后,女人猶豫了兩秒還是將荷包揣進了懷中,然后站起身沖著前方行了一禮,接著腳步匆匆的低頭出了主屋,沒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待到確定院中的確無人之后,鶯歌這才一邊盡職盡責的給付綿綿按著腿,一邊遲疑的開了口:“小姐,方才吳娘子所說的那道黑影,應該就是付大公子吧?看來那日他果真暗暗跟在咱們身后,找到了付三小姐。”
“不過……這都這么多天了,付三小姐怎的還沒跟您提起過這件事?就連徐婆子和丫鬟都不知道,難道說付大公子做了什么手腳?”
付綿綿不置可否,捻起了一塊糕點湊到嘴邊咬了一小口:“徐婆子和丫鬟肯定是被做了什么手腳,至于付三小姐嘛……還真未必。”
付嘉致若是把付梓妍也放倒了,對他又有什么好處?二人之間的關系從來都不是僅限于精神上的,加上整整年余未見,說是天雷勾動地火都是拘束了,那場面指不定多熱烈呢。
鶯歌被她話語中所透露出來的含義給震驚到了,好半晌才回過神,表情有些氣憤:“那付三小姐為何不告知您她竟見到了付大公子?她明明答應過您的,怎么……”
說著,鶯歌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低下頭去啐了一口:“食言而肥,好不要臉!”
“也好,我對她本也沒有什么期待。”付綿綿倒是沒有太過失望,因為她一直都清楚,人性是最經受不住考驗的。
最開始,付梓妍許是想著只要能夠脫離付府和侍郎府那兩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就好了,可當真的成功了、安穩了,又難免滋生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比如她即將擁有了新的身份,以后就再也不是付府的庶女了,這樣一來是不是就代表著她可以光明正大的與付嘉致在一起而不會遭世人唾罵?沒了之前橫亙在兩個人中間的‘亂lun’標簽,對方很容易就放下了一直以來刺在心頭的那把刀,從而放心大膽的去擁抱即將到來的幸福人生了。
即便知道了付嘉致已經被賜了婚,即便早就和付綿綿之間有了承諾,付梓妍卻還是這么做了,完全不顧自己會傷害到誰,付綿綿可能因此會失去什么。
就在鶯歌罵完的時候,紅梅也有些不解的皺了皺眉:“既然付大公子已經找到了付三小姐,那他為什么不干脆直接把人帶走呢?把付三小姐留在那里,每日不僅要翻墻相見,還得時刻提防著院子里的徐婆子和丫鬟,圖的是什么?”
“他把人帶走了,然后呢?”付綿綿輕嗤了一聲,眉眼間盡是不屑:“京城誰人不知付小將軍和安平郡主被皇上賜了婚,且安平郡主又十分的看重付小將軍,前些日子據說有個丫鬟因為多看了付嘉致兩眼,就被生生挖出了眼。”
“他這會兒把付梓妍接走,一旦被安平郡主發現,豈不是要了付梓妍的命嗎?還不如讓其留在我這里,反倒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眼下這兩個人一定在背地里計劃著什么。”
總之就是沒憋好屁。
“那怎么辦?小姐,咱們該早早有所防備才是,免得著了他們二人的道!”鶯歌很是焦急的嚷嚷著。
“怕什么?天塌了還有高個的頂著呢,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商賈,可打不上頭陣。”付綿綿微微瞇起了眼,姿態輕松,語氣愉悅:“且瞧好吧,京中熱鬧的日子,還在后頭呢!”
第152章 卑微的庶女(29)
鶯歌和紅梅不大理解自家小姐口中的“熱鬧”是什么, 出于對主子的信任,她們很快就將這件事拋諸腦后了。
付綿綿也沒有因為從吳娘子那里得知付梓妍和付嘉致再次勾搭到一起,就頻繁的往西城區跑, 她仍然像平日里一樣,沒事兒去名下的多家鋪子里逛上一圈, 要不然就坐上馬上前往京郊的釀酒莊子,反正一天到晚沒有什么空閑的時候。
就這樣,天氣逐漸燥熱了起來,時間進入了五月, 東城區那邊也再次傳來了一個好消息。
原是賢親王的身體已經一日不如一日了,為了能夠看到自己寵愛的小女兒完婚, 他拖著自己不太方便的身軀親自去了宮內, 請求皇帝下令讓欽天監替安平郡主和付嘉致定下了剩下幾禮的吉利日子。
欽天監許是也不敢得罪這個老親王,盡最大的努力滿足了對方的要求, 將兩個人大婚的日子定在了六月十八,滿打滿算也就剩下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付府和賢親王府瞬間就忙碌了起來,不過王氏對此倒是沒有什么太大的意見,應該說她巴不得早點讓安平郡主進了付家的大門呢。都說知子莫若母,近些時日付嘉致那有些反常的行為都被她看在了眼里,雖不知道為什么,可王氏這會兒只想著加快操持這門親事的速度, 以免夜長夢多、遲則生變。
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 付綿綿正身處一家臨近東城區的酒樓之中,耳邊是說書先生正在口若懸河,這邊她則是有些微微出神。
六月十八啊……
這賢親王府還真是著急的不得了, 不知道和最近煜王經常出入王府去探望他的皇叔, 沒事兒在其耳邊吹吹風什么的有沒有直接的關系。如此這般, 留給付嘉致的時間就更少了,也不知道這人會不會狗急跳墻。
因為按照原本付府和賢親王府商議的結果,二人大婚的日期應該是在大半年之后,冷不丁的一下子提前這么多時日,現在付嘉致和付梓妍應該覺得挺措手不及的吧?
果真,付嘉致并沒有讓付綿綿等太久。
在幾日后皇宮里所舉辦的一場端午節的宮宴之上,安平郡主和幾個關系要好的貴女相約去了宮中的馬場跑馬,萬萬沒想到那幾匹馬忽然發了瘋,連帶著安平郡主在內的幾個貴女都摔落馬背受了傷。
其中以郡主的傷勢最為嚴重,不僅身上有各種挫傷,手臂還被狂亂之后的馬匹給踐踏到骨折,一時半會兒根本恢復不成原本健健康康的模樣了。
皇帝得知此事后,發了好大的脾氣,為了給賢親王一個交代還發落了幾個負責養馬的宮人,可是查來查去也查不到什么,到最后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因著郡主受傷嚴重,婚事自然而然就要推遲了,這樣一來,付嘉致便獲得了額外的喘息時間。
………………
京郊。
付綿綿在這邊有一個專門用作釀酒的莊子,這莊子從外面看上去只是比尋常的農莊大上幾倍罷了,周邊也都是一望無際的田地,只不過多了幾片生長茂盛的葡萄藤。
而就在莊子內的某處葡萄架下,煜王、唐恒及付綿綿三人正相對而坐,氣氛融洽的品著酒。
唐恒酒量一向比較差,這會兒已經臉頰透著些紅了,只見他捏著酒杯笑道:“付姑娘,你說這付嘉致究竟是不是昏了頭?想什么辦法不好,偏偏想出這種在安平郡主身上動手腳的蠢招,這也就是皇上和賢親王沒想到這事兒會和他相關,不然想要查出點什么蛛絲馬跡,不是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