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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礙。”付綿綿稍微歪了歪頭:“待到一會兒我出了付府,便再和這里無甚關系了。”
付梓妍被她話中所暗藏的含義給狠狠地震驚住了,無意識的瞪大了一雙美目,嘴巴微張久久沒能合上。竟是真的斷絕了關系,她怎么敢……這樣想著,付梓妍的目光就落在了少女的身上,忽然就說不出什么話來了。
她當然敢了,畢竟有狂妄的資本。
稍早些時候付梓妍的貼身丫鬟還同她說了些下人之間的小道消息,據說是那幾個昨天跟著進了茱萸院的家丁喝多了酒嘴快漏出來的,傳言四小姐的手中可握著春林堂的紅利哩,連付老爺和王氏在她的面前也沒討到什么好處去。
“既然三姐姐沒有其他的事,我便先行一步了。”付綿綿并不想在此處浪費太多的時間,這付府從上到下都晦氣的很,完全沒有什么可值得留戀了地方。不過在走到對方身側的時候,她再次停了下來,似笑非笑的開了口:“至于杜司馬,是我不想嫁,可不是他不想娶。”
言罷,她便帶著身后的三人從付梓妍的身邊繞了過去,行動間環佩叮當,在寂靜的環境中顯得無比的清脆悅耳,就連她經過的地方都留有淡淡的馨香。
付梓妍聞著鼻間的味道,有些微微走了神,等到回了魂之后,猶豫的咬了咬嘴唇,一跺腳便轉身跟了上去。
不過她沒有距離付綿綿太近,只是選擇了遠遠的綴在后面,低頭瞧著對方在雪地上踩出來的腳印轉眼就被落下的雪花覆蓋了住,只留下了一些清淺的痕跡。最終,她停在了正堂旁邊,借用墻壁遮擋了身形,抬眼看向了這會兒正站在正門前,同守門的幾個家丁說著什么的人。
那些家丁許是早就領了王氏和付老爺的命令,不許付綿綿從正門出去,然付綿綿只是笑瞇瞇的命鶯歌一人給他們塞了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隨后朗聲說道:“這會子附近又沒什么人,等到我出了府,你們就說是我帶著人強闖出去的,夫人和老爺也只會覺得你們忠心。”
幾個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復又偷偷的掂了掂手中荷包的分量,之后便一言不發的上前拉開了大門。其中那個領頭的家丁還十分殷勤的主仆四人送到了正門外所停著的那輛馬車邊上,躬身道:“四小姐您慢走。”
付綿綿點了點頭,清淺的笑了笑,接著就在鐘媽媽的服侍下上了馬車。
約莫又過了幾息的時間,等到鐘媽媽三人也陸續上了馬車后,車夫揚起馬鞭,在空中響亮的甩了三鞭,隨即伴隨著馬匹的響鼻聲,馬車緩緩地駛離了付府所在的小巷。車輪在厚厚的積雪上留下了很深的車轍印記,并且久久不曾淡去。
一直躲在正堂附近的付梓妍將這一幕幕盡收眼底,在徹底看不到付綿綿的身影后,她的雙手在寬大的袖口中緊緊地握了起來。長這么大,她也是第一次親眼目睹擁有潑天富貴的好處,就算是心里都懼怕王氏和付老爺的下人在足夠的銀錢面前,也是會動搖的。
還有杜司馬……
她眸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么,最后怕被人發現,這才帶著丫鬟匆匆的離開了。
……………………
越接近年關,京城內就越是熱鬧,因著北方的年關前后著實是過于寒冷了些,所以周邊京郊的農戶都停止了勞作,閑來無事的也會進城逛上一逛。每每到了集會之日,城里就會人數暴增,街道之上可以說是人頭攢動了,難得的讓冰冷的空氣染上了絲絲火熱的味道。
就在這股子年節將近的熱鬧氣氛下,伴隨著陣陣炮竹之聲,一塊紅布從天而降,露出了上面書有‘廣聚軒’三個大字的牌匾。這處店鋪門口酒香四溢,在掌柜的開始拱手迎客之時,便已經有圍觀的百姓往店里沖了。
這是廣聚軒在京城開的第二家分店,上一家就在春林堂的旁邊,那里的酒水大多賣的價格偏高,一般都是東城的貴人才消費的起。而這家分店的酒水價格則是更加的接地氣一些,基本普通平民家庭都能負擔,這才造就了甫一開業就場面火爆的景象。
“小姐,看這情況,這家分店日后應該無需擔心了。”紅梅站在付綿綿的身后輕聲說道,語調輕快而又愉悅。
這會兒兩個人正站在圍觀人群的最后方,瞧著酒鋪分店的掌柜的忙的團團轉,店中的伙計更是仿若有著飛毛腿,來回之間跑的那叫一個飛快。
付綿綿聞言微微揚眉,并沒有出言回應,這會兒她的腦子里充滿了對這家分店的未來規劃,一家店鋪的成功并不是偶然,萬不可掉以輕心才是。
過了半晌,她邁開了步子欲離開此地,惹得紅梅下意識的詢問:“小姐,咱們不進去看看嗎?”
“不必,于掌柜能應付的過來,鶯歌不是說鐘媽媽這兩日想吃魚嗎?咱們回去的路上順便買上一條魚,晌午就讓廚房做給她吃。”付綿綿說道,隨后兩個人便沿著這條熱鬧的街逛了好一會兒,不僅買了魚,還買了許多其他有用的、沒有用的東西。
末了二人爬上了停在道路盡頭的一輛馬車上,約莫半柱香后,馬車慢悠悠的停在了南城區的一個弄堂內。實際上南城區的環境并不比勛貴人家扎堆的東城區差上多少,甚至于這里有幾個宅子要比東城區的更大更華貴,不過東城區的貴人們都不屑于踏足南城區,用他們的話說就是,此處充滿了銅臭味,不夠清貴。
馬車剛剛停在正門外,門房就十分機靈的迎了上來,付綿綿先是吩咐其稍后叫下人把車上的東西送去廚房,然后才問道:“府中可有什么事?”
門房的家丁眨了眨眼,恭敬的湊到她的耳邊低聲的稟告了兩句,說完便弓著身子退下了。
付綿綿則是有些預料之外的皺了皺眉,往府內的正堂走去。
她所購置的這處房產在這南城區并不算面積最大的,但也要比付府大上一圈,且后來又花費了不少銀錢去修繕和維護,看起來雕梁畫棟、小橋流水、景色別致,富貴中透著清雅,令人心曠神怡。
很快,她就到了正堂之外,守在門前的丫鬟替她打了簾子,屋子里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讓她舒服的瞇了瞇眼。
此時正坐在堂下椅子上的人也聽到了動靜,端著還冒著熱氣的茶杯朝著門口的方向看了過來,接著站起了身,頗有些手足無措的意思。
付綿綿大跨步的走到了正前方,在紅梅的伺候下脫下了外面披著的錦緞披風,一邊坐在了扶手椅上一邊淡淡的開了口:“三姐姐怎的竟會找到這里來?前些日子我聽說侍郎府已經去付府納了征,想來距離你出嫁的日子也不遠了吧?三姐姐眼下不是應該在府中待嫁嗎?”
她此話一出口,付梓妍就變了臉色,在將茶杯放回茶幾上之后,上前兩步‘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冬日里泛著涼氣的青石地面上:“四妹妹,求求你救救我吧!”
第142章 卑微的庶女(19)
“你這是作甚?還不快起來, 過會子讓丫鬟婆子們瞧見了,成何體統?”付綿綿只是眉頭微動,神情不變的說道。
付梓妍搖了搖頭,仍然堅持著跪在那里, 她既然已經逼著自己做出了這個決定, 那便沒有退路可后悔了。
“四妹妹, 父親母親和侍郎府已經敲定了大婚的日期, 還有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我就要嫁給那周六公子了!我不想……我著實不想……”她抽噎著伏在地上,用帕子掩住了自己的臉,啜泣個不停。
付綿綿聞言露出了不解的表情,遲疑著開了口:“為何?這周六公子可是周侍郎的嫡子,雖不是最年長的也沒什么功名在身, 可以你的庶女出身, 配他倒也不算虧得慌。”
她這話說的現實,隨即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總比之前他們丟給我的杜司馬好的多, 再怎么說周六公子也是年歲與你相仿, 加之家世又上佳,你怎會這般不愿?”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付梓妍也只能咬咬牙道出了實情:“四妹妹有所不知, 這周六公子的前一個妻子根本不是得病死的,而是被他生生折磨致死!周六公子個性自小便暴虐, 近些年愈發厲害了幾分,那侍郎府上經常會有斷了氣的丫鬟裹著席子被扔去城郊的亂葬崗……”
“我若是嫁了過去,還哪里能活啊?四妹妹,這便是母親對付我們這些庶子女的手段, 我怕極了, 要是無甚辦法我還不如一脖子吊死在自己的院子里, 也省的去侍郎府過那擔驚受怕的日子!”
付綿綿柳眉微挑,沒說幫也沒說不幫,過了好一會兒才語氣淡淡的問了一句:“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付梓妍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卻卡住了,表情是猶豫不決的。
付綿綿也不催她,只是自顧自的端起了紅梅剛剛給她倒得茶,茶湯入口溫度剛剛好,還帶著一股子回甘。喝了兩口之后,從胃部散發的暖意流向了四肢百骸,讓她滿足的長舒了一口氣。
就在正堂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管家的稟報聲:“小姐,煜王府上來人了……還有,付家的大族老也過來了。”
眨了眨眼,付綿綿沖著紅梅揚了揚下巴:“去,先把付府的三小姐扶起來,帶到旁邊的暖閣去休憩。”
紅梅順從的上前,從地上強硬的將有些失神的付梓妍給拉了起來,然后不由分說的就拖著人往右側的那扇通往暖閣的門走去。